只有九天麼？
沈彥舟沉默地站在原地，他是打算在宋延澤完全失去理智，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惡鬼時，選擇假死剝離出自己的魂體去復仇。
他以為那天的到來還會有許久，一百年，兩百年，可當離別真真切切地擺在眼前時，沈彥舟說不出自己心裡是什麼滋味。
安欽說自己還能活九天，那也意味著宋延澤只剩九天。
9天，216個小時，他們的餘生。
夜晚的風依舊悶熱，面前的小院火光滔天，沈彥舟聽著那些木頭因燃燒發出的噼啪聲，佇立了很久。
“我要是能有凍結時間的本事就好了。”
用大火燒了安欽死狀極慘的屍體，能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從裡面出來的每一個鬼新娘，路過沈彥舟面前時，都留下了厚厚一沓錢幣。
她們身上鮮紅的嫁衣開始褪色，連帶著眉眼間的戾氣，那股匯聚的怨氣得到了解脫。
“......”
沈彥舟盯著一堆錢幣發呆的時候，肩膀上搭上一隻冰涼鬼手，宋延澤從背後貼上來，將麻袋遞給他：
“找了你半天，怎麼跑這兒來了？”
沈彥舟以為自己已經接受了這個事實，可在聽到宋延澤聲音的那一刻，心底壓抑著的情緒瞬間翻湧而上，讓他哽住了喉嚨。
他很努力的想掩飾傷感，回頭想給宋延澤一抹笑容，可現在露出的表情定是比哭還要難看。
沈彥舟不敢回頭，只默默接過宋延澤手裡的麻袋，指腹摩擦著麻袋的粗糙紋理，剋制地抽鼻子：
“我以前覺得養不起你，賺錢的速度比不上你讓我賠錢的速度。”
“？”
宋延澤似乎才發現懷裡的人情緒不對，他趕忙把沈彥舟轉過來面對自己，溫熱細緻地蹭了蹭么兒臉頰：
“這麼多錢，感動哭了？”
沈彥舟心臟酸得發麻，手上力道越攥越緊：
“現在我不想用麻袋裝錢了。”
宋延澤微愣，定格在原地，聽到么兒軟下語氣向他輕聲道：
“可不可用它裝你。”
“......”
宋延澤哪看得下去，一瞬心疼得不行，掌心溫柔地按在沈彥舟的後頸，以一種令人安心的力道慢慢揉捏：
“裝我做什麼，我會自己跟著你走，我會一直是你的。”
他一手按著沈彥舟的肩膀湊上前去，輕輕吻在他極好看的唇瓣上，停留了片刻才後退了些：
“永遠。”
宋延澤蹙著眉望他，細細一想才反應過來么兒最近情緒極不穩定，總患得患失。
他不由得反思自己的行為，是不是哪裡做的不好，沒給夠人安全感。
“......”
沈彥舟眼睛眨也不眨地望著宋延澤，他知道這個被外人奉作殺神的Enigma其實並不聰明，是個蠢鬼。
總是笨拙又小心的觀察他的情緒，會默不作聲拼了命地為他好。
笨死了。
沈彥舟越想越不好受。
眼看面前的人情緒愈發低落，宋延澤不知道怎麼哄，雙手併攏在一起，乖乖遞給沈彥舟，輕聲問：
“你真想關著我？”
他思來想去，追溯到么兒反常的源頭，似乎是那晚自己掙脫了鎖鏈，然後不辭而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