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怕我傷害你麼?”
如果自己有一點惡念,這個人類都會死在他的鬼域裡。
沈彥舟盯著他頭頂翹起的一根呆毛,毛茸茸的頭髮因為洗過後有些蓬鬆,他伸手揪了揪,覺得好玩又彈了兩下:
“要是這單拿不下你,我下個月就得吃土了。”
知知茫然地眨了眨眼,沒聽懂,但是乖乖低下了頭:
“噢。”
但他確實不敢讓沈彥舟有任何不測,否則自己肯定被裡屋那隻兇鬼給大卸八塊。
沈彥舟等了兩秒,手上便放了只小胖手,這應該是同意的意思,幾乎是掌心相觸的瞬間,他被拉入一團漆黑墨色中。
‘滴答——’
‘滴答——’
墨水的特殊香氣縈繞在鼻息,沈彥舟看了眼漆黑四周,視線所及幾乎全被黑墨籠罩,他順著遠處的一點暖橘燈光朝前走。
“生日快樂,寶貝!”
房間不大卻是很溫馨,點了幾支兒童蠟燭,父子兩人圍著方圓小桌在慶祝生日。
戴著生日紙片王冠的小孩約莫五六歲大,咯咯笑個不停,露出一對尖尖的小虎牙,被中年男人抱在懷裡,朝臉上抹奶油。
一大一小,一躲一鬧,籠罩在一片柔和橘光裡。
這是知知的第一個生日,願望是永遠都有這麼好吃的小蛋糕。
沈彥舟默默退出這個小空間,到目前為止,應該是屬於知知的正常記憶,因為畫面平靜沒有波動。
下一個光亮便暗了許多,那個中年男人似乎被什麼瑣事困擾,坐在老式臺桌電腦前打著鍵盤,旁邊好幾張寫滿墨跡的紙稿。
知知一個人坐在沙發上,水汪汪的大眼睛茫然地盯著還在工作的爸爸,他應該是想讓人陪自己玩,但又怕打擾了男人工作,只端過去一杯水,便自己回去乖乖玩積木了。
沈彥舟皺眉,這個時候的知知還是人類小孩,黑髮黑瞳,懂事得不行,躡手躡腳地走過去幫睡著的男人摘掉眼鏡,給蓋上一個灰色的薄絨毯子。
這是知知的第二個生日,願望是希望自己能變成爸爸筆下的那些稿件,那這樣爸爸就能多陪陪他了。
“程序員,記者還是編輯?”
沈彥舟嘗試猜測那個男人的工作,再之後的空間便黯淡得幾乎要與墨融為一體,只有零星一點亮光。
房間外牆被紅漆塗著‘去死’‘噁心’‘人渣’類似辱罵言語,房間裡的男人正在跟電話那頭吵得不可開交:
“我做的沒錯!我只是幫別人澄清而已,憑什麼讓我刪!”
“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問心無愧!”
“嘩啦——”
玻璃破碎的聲音讓畫面變得更混亂,似乎是有人用石頭打碎了他們家玻璃,這把知知嚇了一跳,哭著拽自己爸爸的胳膊。
“爸爸抱抱!”
一時房間裡爭吵聲,哭聲,窗外辱罵聲夾雜在一起,男人似乎有些不耐,掛斷了電話,抱起一旁還在哭泣的知知:
“我在打電話,你能不能懂點事?”
知知抽噎著,眼睛紅得像只兔子,緊緊摟住男人的脖子:
“可是你不高興。”
知知咬著嘴有些委屈:
“我也想抱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