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後來你為什麼還要答應?”羅嘉問。
朱和平霍然看向她,眼球血管暴張,彷彿隨時都能噴出血,看著叫人心裡發顫。
他咬著牙齒,一字字說道:“淑芬跟我吃了一輩子苦,為了這個家沒有享受到一天的快樂。現在她要死了,你讓我眼睜睜看著不管嗎?”
“可是你也不能殺人啊,這對那些無辜的人公平嗎?”
“公平,哈哈哈,什麼叫公平……”老頭子爆發出悲愴的獰笑,“我從來沒見過我妻子那麼堅強善良的人,哪怕她遭受了那麼多白眼和嘲笑。到頭來還要遭受這樣的折磨。淑芬曾告訴我,她不怕死,她就怕她死了之後我會孤獨。這樣的人上天可曾對她有過半點兒憐憫?又有多少惡貫滿盈的混蛋都能善始善終,上天又有半點公平?”說到最後老頭子泣不成聲,惡狠狠道,“既然天道不公,我就自己去拿回屬於我們的公平!”
羅嘉望著他瘋瘋癲癲的樣子,心中生出幾分不忍,“可是你這麼做又有什麼意義呢?”
“讓我的家人活下去,對我來說這就是最大的意義。我有頂尖的技術,但是沒有資金。只有黃向榮能給我。我不要錢,我只要我家人活下去。”
“可是你還是不明白,他們已經死了啊!”
“是你不明白!”朱和平粗暴的打斷羅嘉,“你瞭解人的思維嗎?你知道‘自我’的概念是怎麼產生的嗎?”
“……”
“都是我們腦子裡的這些神經纖維經過各種化學反應所產生的結果。沒錯,就像你們現在抓住我,覺得很有成就感。其實就是你的神經纖維通過傳遞各種化學物質經過反應生成多巴胺的結果。只要給你做一個小手術,把神經纖維重新連接一下,就能讓你痛恨身邊的男人,直接拔出手槍殺了他。所以你們警察秉持的正義也不過是給某種化學反應產生的行為加一個冠冕堂皇的名詞而已。當你弄明白了這些,你就會知道,蘑菇作為一種菌類,他的纖維系統本質上和我們人類的大腦沒什麼區別,甚至可以說,蘑菇是我們的祖先也不為過。它們的外表看上去與我們有很大不同,但它們感知世界的方式一點兒不比我們簡單。在這其中,棺菇恰好是最容易與人體結合的菌類。這種完美的結合可以讓淑芬和我們的孩子徹底擺脫病痛的折磨,以一種嶄新的方式生存下去……”
羅嘉無奈的搖搖頭,問古云非,“他真的瘋了嗎?”
“每一個瘋子都有一個無法面對的痛苦,逃避的唯一辦法就是生活在沒有痛苦的世界裡。”古云非漠然回答,在那雙深沉的眼睛裡掠過些許不易覺察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