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想檢查一下我和死者籤的骨雕契約嗎?”古云非隨口問。
展羽沒好氣的說道:“就算你是合法的又如何,你這麼任意妄為,羞辱生命,就能過得去自己的良心嗎?”
古云非饒有興趣的看了他一眼,“你這人哪都好,陽光帥氣,正直善良,單純坦率,一看就是幸福家庭里長大的孩子,喜歡你的人應該很多,你就算不當警察,作別的行業也會很成功……”
“你到底想說什麼?”展羽打斷。
“所以,你看到的世界都是非黑即白,而那些灰色你就無法看到。”
展羽冷笑一聲,“灰色,說得好聽,那就是想作惡又怕警察抓的人給自己找的藉口。”
“不,那是一種妥協。就拿我正在做的骨雕來說。這隻狗的主人曾是一個胸懷大志的高材生,畢業後苦於沒有門路,在街道辦幹了十年都沒有提拔。他後來認識了一位高幹的女兒,那女孩對他一見鍾情。這個人猶豫再三,狠心拋棄了妻兒,與高幹的女兒結了婚。從此平步青雲,一路提拔,做了領導。身為官員,他廉潔奉公,把全部精力都撲在事業上,為這座城市做出了巨大貢獻。但他的個人生活卻充滿不幸,後娶的妻子中年就因病去世,沒給他留下一兒半女。他前妻後來也改嫁了別人,之前那些子女也都不肯認他。在他退休之後,就只剩下了一條狗陪伴。後來狗也死了。他不忍心火化,埋在了院子裡。不久之後,他也查出癌症晚期,前妻的那些子女這時候才趕來,準備分他死後的財產。於是,他找到了我……”
展羽臉色更變,“你說的這個人難道是……”
古云非目光算是默認,“你怎麼來評價他呢,他曾經是一個拋棄妻子的陳世美,但後來卻變成了百姓心中好官。比起那些把妻兒送到國外享福的luǒ官,你覺得哪一個才更好呢。所以評價一個人好壞,或許只有蓋棺的時候才能評論。”
古云非所說的這個人,展羽也認得,是他很欽佩的一位領導,不久前剛剛去世,沒想到他的生平卻隱藏了這麼多曲折。他不禁感慨萬千,再去看那個形狀古怪的骨雕,展羽忽然感覺,那對固定在狗頭兩側的手骨,不僅像耳朵,更像一對渴望擁抱親人的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