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夫人盯著眼前那一臉執著堅定的兒子,只覺得胸口如同被重重一擊,幾乎喘不過氣來,她素來的驕傲要強就在這一句話中灰飛煙滅。
“你在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耿洵已經把心裡話說了出來,就沒有打算再掩飾收斂,反而淡定了下來:“母親,你也不必再去為難陸家人和陸大姑娘,這些種種都是我自己的痴心妄想,陸姑娘半點也不知道。”
“先頭的事,也是為了查江南織造的案子,我才與她見過幾面,她半點規矩沒有錯過,更沒有別的心思。”
莊夫人冷笑出聲:“區區一個商戶女,剛剛和離大歸,就被你一個燕國公世子看上了,你敢說她沒有心思?!”
“你素來就是個實心眼的,若不是被她迷惑,怎麼可能敢這樣來頂撞我。”
她說著,臉色更是氣得青白不定,嚇得一旁的丫頭又是端茶又是順氣,她才眼眶泛紅:“我不管你有什麼心思,耿家的門楣不能被你敗了,你若還認自己是耿家子弟,絕不可再提起這件事來!”
耿洵眼中的那點亮光慢慢黯淡了下去,若說別的事,他面對母親時候還能有個把握,可自己的婚事……從來也由不得他自己決定,就連父親都沒法子插手,母親早就有了自己看好的,絕不可能聽他的想法。
可他怎麼能夠就這樣放棄,從方才不顧一切說出那句話開始,他突然覺得一切都不難了,或許真的還有希望……
“母親莫要為了這件事生氣,多保重身子,兒子先退下了。”
從莊夫人這裡是萬萬行不通的,不如他去求求父親,看看能不能說動父親,讓他幫著自己說話,興許還能改變母親的打算。
實在不濟,還有別的法子!
看著兒子匆匆忙忙告辭的身影,莊夫人徹底冷了心,狠狠攥住了手帕:“他就是不肯死心,你瞧著他那副模樣,分明就是打定主意要再去想法子!”
“我白白養了他這麼多年,教導他這麼多年,他連個低賤出身的狐媚子都要護著,還想娶進門來!簡直就是個廢物!”
姚媽媽連忙換了一盞茶上來,低聲勸道:“夫人快別跟世子爺置氣,氣壞了身子可怎麼好!”
“爺兒們不都是這樣的,世子爺這也是頭一遭,見著個模樣不錯的姑娘動了些心思,這本也尋常,都已經是議親的年紀了,若是沒有這樣的心思,夫人才要擔心呢。”
莊夫人恨得牙根癢癢:“他看中的那是個什麼玩意兒!還想著弄進府裡來,打量燕國公府是什麼地方,什麼髒的臭的都肯收進來不成!”
“我給他相中的溫家,那是什麼出身,有那樣的妻家幫襯,日後還怕他支撐不起燕國公府!他偏偏連看都不肯看!”
姚媽媽一邊替她打扇,一邊溫聲細語地說著:“世子爺終究是長成了,有什麼道理您得好好跟他說,他心底軟,終究是不敢太過違逆您的。”
“再說沒有您點頭,那陸家姑娘就是翻出天去也進不了燕國公府的門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