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雲煙沒想到他會這樣不遮掩地挑明瞭,一時蹙眉,好半天才開口道:“世子請講。”
她語氣平靜淡然,全然沒有半點興奮和歡喜,耿洵偏偏沒有聽出來,他依舊被自己心裡滿滿當當的幸福給盛滿了,聽她說話便連忙開了口。
“陸姑娘,先前在錦繡坊,姑娘數次為我解答公案之事,言辭簡要明晰,卻是讓我受益匪淺,我對姑娘實在感激不盡……”
他努力措辭,想要表達出自己的心思:“後來更是因為助我辦案的緣故,姑娘與陸家甚至被牽連,我心裡更是過意不去,恨不能替姑娘受了這些不該有的事,直到那時候……”
他話說到這裡,莫太太已然全部明白了,頓時臉都白了,這叫什麼事,雲煙與靖海侯世子可是定了親了,怎麼還半路殺出個程咬金來,這位耿世子難道不知道這樁親事?不應該呀,那次韓夫人可是在韓府宴請時公開說了的,這會子京城上下誰不知道呢。
可是這位怎麼……
陸雲煙這時候開口打斷了耿洵的話:“世子的感激,我已經知曉了,說起來也不過是樁小事,原本都察院辦案,我等商賈百姓就該相助,當初就算不是世子出面,我們也當盡力而為。”
“更何況世子是在我陪嫁的鋪子上辦差,我作為東家無論如何也不能推卸才是。”
她平平淡淡地說著,語氣甚至沒有起伏:“當初那群亡命之徒偷襲之事,還要多謝世子出手相助,待我父親回來一定會準備一份厚禮送到府上以表謝意,望世子不棄。”
耿洵愣在那裡,好半天也沒有回過神,細細想著她話裡的意思,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大姑娘,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我父親已經替我向陳家退了親,我可以……”
陸雲煙沒有再聽下去的打算:“世子見諒,我與霍家已經定了親事,原本不該出面見外人,只是父親不在家中,怕世子有公事在身不能耽誤,才會貿然來見,如今既然已經說明白了,便先告退了。”
說罷,屏風後一個身影起身,帶著丫頭朝著門外走去,看也沒有看一眼慌亂地想要開口挽留的耿洵,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耿洵恍若被重擊一般,身子一晃,靠在椅子上許久開不了口。
莫太太看著他那副模樣,責備的話反倒不好出口了,只能嘆口氣:“世子,如今家中都是女眷,實在不好多留,失禮了。”
耿洵慢慢站起身來,再沒有了先前的雀躍期待,臉色蒼白,低聲道:“是我冒失失禮了,請太太見諒。”
腳步有些踉蹌虛浮,向著花廳外出去了,誰也體會不到他此刻心裡的感受,只能看著他慢慢走了出去。
原來,她甚至連聽都不願意聽完,一直都是自己一廂情願,原來她不是沒有別的選擇才願意與霍無雙定親的!只不過自己從來不是她眼裡的人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