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話,天剛亮起的時候,凌家的大門就被拍響了,等到家丁打開門,唬了一跳,外邊竟然停著整整齊齊一長溜的馬車,為首的一輛上面更是坐了一車膀大腰圓的婆子,這會子也都下了車來圍在凌家門前。
陸子胥面色沉沉地吩咐:“進去把姑娘和陪嫁都接出來,送去莊子上。”
看門的家丁被唬地動彈不得,結結巴巴:“親家老爺,小的,小的去稟告老夫人和大爺……”
陸子胥壓根沒搭理,吩咐婆子進去,自己留在門外等著陸雲煙出門來。
等到凌承遠胡亂披了外袍,匆匆忙忙趕出來,看見的就是一抬又一抬的箱籠從院子裡飛快地抬出去,凌家的丫頭婆子嚇得躲在一旁,瞪著眼看著誰也不敢上前阻攔,誰敢多說一句,陸家婆子瞪眼捲了袖子就要動手,嚇得她們抱頭鼠竄。
西廂房,陸雲煙早就讓人收拾好了行李,四喜讓婆子抬了藤屜子來,加了一頂紗簾,扶著她就要上去,被匆匆趕來的凌承遠叫住了:“你這是要幹什麼!怎麼能讓陸家人如此胡鬧!”
陸雲煙踏上腳凳,坐在藤屜子上,看也不看他就放下了簾子,還是曹媽媽攔住了凌承遠,皮笑肉不笑地與他說著。
“大爺也知道,我家姑娘已經是身子不濟事了,前兒又差點被害了性命去,如今是片刻也不敢留在這府裡,只怕又會生出什麼風波來。”
“昨兒兩家族老也說了,讓姑娘去莊子上靜養,大爺也就不必攔著了,還是去看看小產了的表姑娘吧。”
她的話不陰不陽,說的凌承遠麵皮紫漲,卻是沒法反駁,只能指著那些抬出院子去的箱籠:“那這些為什麼要抬走,她只是去靜養,又不是和離!”
曹媽媽氣得笑了起來:“那些是姑娘的陪嫁,是給姑娘在凌家吃穿用住的,原本是在凌家一輩子的依仗,可是來了凌家不過數月,壓箱的銀子也被你們掏光了,連鋪子上的銀子都被用沒了。”
“凌家還掛了一大筆賬,都得是姑娘想法子收拾!難不成現在你們連衣料首飾和這些都要強搶了去?!”
“這些陪嫁若是留在這府裡,說不得又會被誰要了去,前兩日不就查抄出好些來,這還是姑娘在院子裡,要是不在,只怕要教人搬空了,大爺還好意思再留嗎?”
凌承遠彷彿被人兜頭扇了一巴掌,臉上火辣辣的,想要發怒又找不到任何由頭,只能攥著拳頭眼睜睜看著藤屜子從眼前經過。
程老夫人終究是有些年紀了,起身晚了些,等她聽到消息時,陸家已經搬完了所有陪嫁,人都上馬車了,就算是追出去也來不及了,她又氣又急登時眼前發黑,兩眼一翻厥了過去。
不過她不知道,這還不算完,陸家的馬車一啟程,陸子胥便讓下人點了鞭炮和花筒子,一路走一路放,噼裡啪啦響了一路,引得路兩邊的人家都出來張望。
也有人好奇打聽是怎麼回事,有好事的便把凌家的事說了出來,嘖嘖感嘆著:“這陸家的姑娘也是命苦,嫁進門才多久,陪嫁被掏空了,人也被氣得病成這樣子,現在說是出去莊子上養病,恐怕也是被逼得活不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