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什麼時候來的?”
于冕道:“父親,李先生來快大半時辰了。”
“讓先生久等了,”于謙有些不好意思,“走,去客堂聊。”
頓了頓,朝兒子道,“準備些酒菜來,我跟先生小酌幾杯。”
“是,父親。”于冕稱是離去。
兩人來到客堂落座,下人連忙上前倒茶。
“這裡不用伺候,去外面吧。”于謙揮退下人,提起茶壺親自給李青倒了一杯。
李青打量了下客堂,笑道:“這裡才像是一部尚書的府邸,比以前好多了。”
于謙苦笑:“先生就別打趣我了,這一大家子,尚書的俸祿也就勉強夠使。”
“這次你立了這麼大功勞,皇上就沒賞你什麼?”李青詫異。
“倒是賞了不少錢財。”于謙點頭,“不過,這些錢花著心裡不舒坦,食君之祿……”
“哎?”李青打斷他,“一碼歸一碼,既是皇帝賞的,你安心受著就是,你現在是大明的頭號功臣,不知有多少眼睛盯著你呢;
你不拿,別人怎麼拿?”
于謙一滯。
李青又道:“你的那套頑固思想該改改了,常言道,君王賜不可辭;
且不說皇帝作何感想,你不安心享受你應得的,別人如何自處?
那些官員本就對你有意見,你這樣做,只會讓所有人仇視你,而你,未來也必將舉步維艱。”
李青揶揄道:“你知道你這叫什麼嗎?”
“什麼?”
“迂腐!”李青沒好氣道,“錢是皇帝賞的,且是論功行賞,又不是你受賄、截留所得,錢來的光明正大,自然要花的心安理得。”
“不能為了清廉而清廉。”李青淡淡道,“你把道德標準拉的太高,表面上,文人士子自然盛讚,但暗地裡絕對恨你入骨,
好好的日子,非要過得那麼苦,你這屬於自找的。”
“……”于謙苦笑,“先生說的也有道理。”
“不是有道理,而是事實。”李青認真道,“做官為了什麼,忠君報國?不,是生活的更好。”
李青道:“非我一棒子打翻一船人,是,無論是文官,還是武將,都有好人,好官;都有想做好事,做實事的人,
但更多的人,都會把自己放在第一位,人人都想加官進爵,加官進爵是為了什麼?”
于謙沉默。
“所以啊,”李青拍拍他的肩,“是你的,你就受著,要是為了清名把生活過得一地雞毛,就本末倒置了。”
頓了頓,“再者說了,這又不影響你的名譽,皇上賞的錢還不能花啦?”
于謙點頭:“先生說的是,是我太過守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