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沉啞,如山中泉摻了細沙,憊懶的模樣勾人的緊。
“你啊……”
顧修玉無奈寵溺的勾了勾他鼻尖,起身套上衣服走出房門,吩咐副官守好房間不允許任何人進出,然後便下了樓。
掌櫃的還沒來得及睡。
心想著明日這戲還怎麼唱的成,就被顧修玉拎住領子,詢讓他帶路廚房在哪。
沉寂漆黑的夜色裡,霜清園的後院廚房燃起炊煙裊裊,沒多久,一碗熱騰騰的雞蛋陽春麵便出了鍋。
顧修玉一手提著燒好的熱水,一手端著陽春麵回了房間,卻發現拆下頭面的時懷川蜷在床邊睡了過去,呼吸平緩,沒有了張牙舞爪和滿腹傲氣。
將熱水倒進盆裡。
浸溼了毛巾擰乾,顧修玉走到床邊蹲下,用平生最溫柔的氣力緩緩擦拭去寧洧川臉上的脂粉,隔著溫熱的帕子描摹著他的眉眼。
天光大亮。
時懷川餓著肚子醒來,迷迷糊糊的往身邊暖和的位置靠了靠,撞進一雙深邃染笑的眸子裡。
“再不醒,你這肚子可都要抗議了。”
顧修玉揚了揚眉,將人圈進臂彎裡,下巴靠在他額頭:“唱完了戲跟我回西南,如何?”
“泗古城挺好的。”時懷川笑著看向他。
顧修玉攬著他的手臂一瞬間收緊,然後又鬆開了氣力,“為何?”
“有自己的院子,有戲唱,這日子舒坦。”時懷川像是很認真的想了想,貓兒似的窩進他懷裡:“我除了唱戲也不會別的,若是懂玩個槍耍個炮的,那倒是能在大帥跟前混個副官噹噹,跟著大帥上戰場……”
一聽上戰場。
顧修玉想到那戰火下的眼淚與鮮血,抿了抿唇,悶聲道:“你就這樣也挺好的,戰場哪有這裡舒坦……”
喜歡這裡?
等停了戰火,便回來陪你過舒坦日子,也無不可……
時懷川側眸看著他眸子裡的神色變換,沒有挑明,也沒多說什麼,兩人靠在一起溫存了一番,被不和諧的肚餓聲音給擾了安寧。
顧修玉將人從床上拉起來,“泗古城可有什麼地道的早點?帶你去吃。”
時懷川看到桌上已經冷掉的陽春麵,翹了翹唇角:
“嗯,好……”
顧修玉和李輔興搶戲子的事被傳了出去。
因著先前強搶了董家沖喜的新娘子的事足夠荒唐,如今這搶奪戲子的事倒是有些小巫見大巫,雖也荒唐,不過充其量也只能算是茶餘飯後的一番談資。
笑話著那沖喜的新娘子成了過氣佳人。
議論著這戲子究竟有多勾人能惹得兩方大人物橫搶。
換了一身長衫架起眼鏡的時懷川,和顧修玉在路邊尋摸了家餛飩攤吃著餛飩,聽著旁邊人的議論互相交換了一個曖昧眼神。
不管是過氣佳人,亦或是勾人戲子,左不過都是一個人。
時懷川端起碗,在碗沿喝了一口熱乎乎的混沌湯,低笑著開口:
“聽聽,說得好像我成了你們爭搶的禍水妖姬一般……”
“嗯,禍水的名頭太大。你啊,不過就是隻小狐狸精,而我,也終不會是那烏江霸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