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嫋嫋白煙之中,他想到寧洧川在雪中打雪仗的笑容,在戲臺上聲正言辭的痛斥負心郎薛平貴時的滿臉油彩,還有那單薄卻精瘦的腰肢,以及躍躍欲試要反攻的倔強……
種下的薔薇花還沒看著開放。
原想著等到盛放的時候,他能結束了這惱人的紛爭,回到那小院,會有那小狐狸依偎在懷裡,安安靜靜。
可現在他卻將小狐狸精給弄丟了……
複雜的情緒與道不明的情感,隨著他吞吐的煙霧在胸腔內打轉,顧修玉有些頹然的垂下肩膀,臉上明暗交接的分割塊終於全都陷入一片暗色裡。
安靜沉默的靠著,直至雪茄燒到指背,他這才恍若從情緒之中掙脫出來,沉了沉眉眼。
門外響起兩聲短促的敲門聲。
穀子與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軍服領帶,戴好黑色手套,拉開抽屜,將配槍別進了槍套裡。
拉開門。
副官同樣嚴陣以待的看向他,神色冷峻:“大帥,都已經安排妥當,會有一隊人在外圍策應我們離開。”
“嗯,槍支記得帶上繳獲的那批。”
天際的月亮藏進了濃重的黑雲裡,顧修玉趁著夜色從宅子離開,沒有驚動督軍府那邊,乘坐尋常車輛出了城。
一路往東行了大約兩個時辰。
凌晨兩點半。
濃重的黑雲落起了淚,淅淅瀝瀝的雨水澆在車頂後,從掛著布簾的玻璃滾落,摔進了路面的水窪裡。
就連車燈都不曾閃爍過。
停在了一座小山村的外的土坡上,土包一樣的山坡,被雨水渲染出泥濘,車上的眾人貓著腰的下車,披著黑青色的雨衣,趁著這雨幕動作迅速的下了山。
顧修玉帶著副官走在隊伍的最前面,繞過村口,在隱蔽的角落攀上兩層樓高的土矮牆,翻了過去。
“布穀布穀— —”
是接應的信號。
副官同樣也回應了一聲之後,一行人朝著半開的屋舍摸了過去,這裡是先行過來那一隊人偵查之後選的臨時指揮點。
東邊的窗戶下的那個農家院子,便是行動目標。
低沉嚴肅的氣氛隨著淅淅瀝瀝的雨水一起,潮溼著他們的心口,空氣中瀰漫著下雨之後泥土的味道。
雪茄剪在暗中發出極細微的動靜,如同倒數計時的鐘表:
“咔——噌——咔——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