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子險勝,承讓。”
時懷川將一枚黑子落下後,淡笑著和藥材長老微微頷首這才像是後知後覺想起還有個人似的,緩緩開口:“老宗主病體安然,即將乘鶴西去,此等喜事確實該來笑著祝賀,不是麼?”
算是回應白慕寒剛剛說的看笑話三字。
看笑話,和笑著看望,稍稍顛倒一下意思便大不相同。
白慕寒驟然聽得他的聲音,強打起精神冷笑道:“說來說去不也是想殺了我?別忘了當年可是我救你一命,帶你修習,不然你恐怕也活不到這時候……”
“哦?老宗主既然提到了當年,那不知老宗主能否‘其言也善’點撥一二?”時懷川垂下眼眸,形如半枚宗主令的玉扣在指尖把玩,眼皮低垂,瞳仁中的光亮擦著眼皮映入白慕寒眼中。
那是怎樣的眼神?
清淡,冷冽,不食煙火的表象下,藏著滔天巨浪,仿若頃刻間就能將人捲進無邊漩渦的暗潮之中,撕裂成一片一片。
“點撥?好,那我便點撥一二。”
白慕寒心知他要問的是什麼,用斷掉的雙臂撐起了佝僂的後背,揚起脖子,一點一點扯開了恐怖的唇角:
“初見你時,便覺察你根骨天賦都極其難得,不然你以為我會閒著去救一個什麼都沒有的乞丐回來,還好吃好喝好穿的都給你?”
“果然,你的天賦隨著年紀的增長,出眾得越發明顯。”
“尋常弟子要修習一年半載的功法,你只需通讀三遍便已經融會貫通,尋常弟子練習七八年的劍招,你也不過就用了半月不到的功夫,就連御劍,都早早就通了竅……”
“眼看著時機成熟,便開始安排你下山除妖。剛開始的妖邪,那不過是要試探你的實力,至於後面越來越兇險的,則是因為我給你落了陣行了藥,你以為你在廝殺,實則全都是在我陣法之中,一點一點的毀去你的道行轉為我所用,哈哈哈……”
“你是我救得,這條命本就是我的,我有何不可奪?別忘了,我救你在先,教習在後,兩重恩情你根本就不可能殺我……”
白慕寒越說越癲狂。
彷彿已經看到君遙川此等君子要因為恩情而不得已的低頭,彷彿已經瞧見君遙川即便知曉,也不敢殺了他的可憐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