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竹國皇族貼身死士才有的標記。
就在這時— —
賀寧洲卻像是發現了什麼,俯身叩拜著開口道:“陛下,你瞧這些屍體身上的傷痕,纖薄如細絲劃過,卻深可見骨,想必斬殺他們的武器並非尋常兵刃,更像是一種特製— —”
“碎月。”時懷川垂眸低聲說著,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握成了拳,似是在隱忍著什麼,“此種兵器名為碎月,是竹國特有的一種兵刃,極其不易打造,纖薄如紙,手掌大小……”
藺家軍十六萬人中,有一多半都是死在這種武器之下。
這是在昨夜賀府遇刺之後,時懷川通過死士二字聯想到的可能,然後託賀寧玉讓人將屍首送去驛站之前,徹底搜查了一番,果真找到了此種兵刃。
便用此兵刃,在這些刺客身上刻意留下了無數傷口,用碎月的傷,抹去了他們原本致命的劍傷。
然後將一切矛頭都指向竹國皇宮。
十六萬人的血債,司寇衡該還給藺家軍,該還給藺子川,而這些送上門的死士屍體便是焚了他的那罪業之火。
竹國死士,特殊兵刃,宴會呈屍。
每一條都和司寇衡有著斬不斷的干係,疊加在一起,也將徹底堵死他的退路。
司寇衡聽到這,終於明白藺子川剛剛那些話並非是為他辯駁,煞白著臉龐怒不可遏的看向他,“果然,這一切都是你……”
“唰— —”
“藺子川— —”
利刃劃破衣襟沒入皮肉的聲音,與賀寧玉破碎失措的聲音一併響起。
時懷川單手握住了司寇衡的手腕,短匕慣透了自己的肩膀,看起來就像是司寇衡急火攻心下失了理智要除他而後快那般。
殷紅的血水不斷的從他握著匕首的指縫中淌出。
時懷川跌進了一個熟悉的懷抱裡。
眨了眨眼睛,將頭靠進了他的臂膀蹭了蹭,喑啞著聲音苦苦掙扎的苦笑道:“藺子川早該在那場大火中付之一炬,苟活了這些日子,已經是賺來的,碎月斷輝,呵呵呵……”
說罷,歪了歪腦袋,緩慢的闔上雙眸。
將臉埋進了他的肩窩裡,用只有兩個人聽到的聲音在他耳邊嘀咕了一聲:“真疼,先說好,不準再給我喝那些苦藥湯子……”
賀寧玉明知這是時懷川算計的把戲,可真看到人這麼倒下的時候,他捂著傷口的手卻還是忍不住的顫抖著,渾身氣勢淒厲陰沉的猶如爬出地底的惡鬼般可怖。
冷冷的看了一眼司寇衡。
回頭又看向賀寧洲,沉冷低冽道:“攜帶兵刃入殿,意圖行刺,丞相大人,這罪又該如何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