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煙滾滾中,有人影攢動。
禿鷲揮散了面前的煙霧,踉蹌著捂著流血的腦袋走過來。
就看到抱著阿梟咬緊牙關的時懷川,以及他那雙灰白瞳孔中熟悉的,曾在無一個又一個喪屍眼中出現過的飢餓眼神。
被感染成喪屍後,會無休止的被本能影響,撲向自己的同類,不管對方是自己的父母、愛人、亦或是孩子,統統在他們眼裡都將淪為食物。
禿鷲看過了太多太多次。
卻都沒有這一次令他震驚,分明是已經被飢餓感影響的很深,可他的手卻在笨拙的為阿梟捂著傷口,在和本能做著近乎愚蠢的抵抗。
“帶他走……”
時懷川的瞳孔有些發散,從咽喉中擠出來了幾個字,並且將身上本就破爛的衣服撕了一截下來,捂在阿梟背後淌著鮮血的傷口上。
時懷川只感覺灼燒的飢餓感幾乎快要掀翻他的天靈蓋,可遲鈍的大腦中,卻有什麼在鼓譟著刺痛著。
匆匆將阿梟放開,撐著搖搖晃晃的身體,頓頓的垂眸又看了一眼阿梟以及禿鷲,毫無血色的唇角動了動,卻又什麼都沒說。
拖著身體往禿鷲他們相反的方向走去。
血肉的吸引力太過致命。
他必須儘快的遠離他們,否則根本想象不出自己最後一絲理智崩壞的話,會做出什麼事……
【宿主,宿主你怎麼樣?統子感覺到你的各項數據都出現異常,你可得保持清醒啊喂……】
圓滾滾的倉鼠被氣浪掀翻至加油站的某個角落,搖搖欲墜的鐵板就蓋在它頭頂,即將垮塌的那一刻,靈活的小身板從縫隙中鑽出,甩著四隻爪子費力的衝向了自家宿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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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濃重的黑霧中。
赤狐看到一個搖搖晃晃的僵硬身影緩慢出現,發散的灰白瞳孔裡混雜著懵懂的貪婪與壓抑的飢餓感,沒有半分的理智可言。
下意識的將手扣在了腰間的配槍,槍口對準了他的腦袋。
只要扣下扳機,子彈就會瞬間擊碎顱骨。
可是抬眼撞進對方渙散的瞳孔時候,他卻感覺到心口有著一絲沉重的鈍痛襲來,心底會不由自主的塌陷下一小塊,隱隱發酸,變得柔軟。
很陌生的情緒在他心口肆虐。
赤狐定了定神,看向朝著自己這邊越來越近的那張臉,對上那雙猶如碎冰般失焦的瞳孔,長而密的淺灰色睫毛攏在上面,垂落下一小片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