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瓊蕊的手沒能如願的落在寧洧川臉上。
被魯竹用槍托將其給挑開後,反按在了背上,往下重重一壓,令她砰的一下跪倒在了寧洧川面前。
時懷川用煙鍋子再一次挑起她的下巴,刺痛讓白瓊蕊淚眼漣漣,幾乎咬碎了銀牙。
時懷川微微低頭,似笑非笑的開口:
“大奶奶身為母親,當真捨得將自己兒子推進火坑麼?寧宸嘉是你的骨肉,那寧洧川呢?寧洧川對你而言,算什麼?”
他氣寧洧川愚蠢,同樣也為寧洧川不值。
本該是俊朗瀟灑的世家子弟,卻落魄到鄉野和野狗搶食,還住過豬棚,若不是被那對老夫妻收養,恐怕根本就等不到寧家將他接回來,也不會有後來的川老闆。
梨園,說得好聽是梨園,說不好聽便是那下九流的門道。
戲子和演員又有什麼區別呢?
表面上的風光,都是臺下多少年的血淚換來的,梨園班主不可能給他這麼個半大孩子優待,況且還沒錢孝敬。
入行的頭幾年,穿的依舊是破衣爛衫,吃的是沒有油的糙米飯和爛青菜,就連吃頓餃子喝碗麵湯都算是過年一樣稀奇。
更別提那棍棒底下練身段,小碎步走圓場,腿間夾著磚頭磨得血肉模糊,記戲詞,轉花槍,甩起二尺二的水袖……
這才在一天一天的吃苦煎熬中,成了角。
即便是被戲迷們親切的稱呼一聲川老闆,那也是因為他入了梨園後就從來沒有說過真名,用的都是梨園班主取得花名,川穹。
用的是一味中藥的名字。
可活血行氣,不可久服,少服為藥,多用則成毒,令人暴死。
瞧瞧— —
不過是戲班主隨便在藥渣裡挑的一味,都能成如此合襯的名字……
“呵,寧洧川算什麼?”
白瓊蕊忽然笑起來,盤好的頭髮搖的散落了幾縷,一雙眸子瞪的佈滿血絲,尖聲笑道:
“自然是算寧家的一條狗,哈哈哈……”
“若不是幼時的你命大,單說這麼一張臉蛋,說不定就會跟你那短命的娘一樣,被賣成了那千人騎萬人枕的下賤玩意。”
“說起來,你還得感謝我— —”
“不過是個歌女,也敢覬覦寧家的位置,橫死在恩客的床上都是便宜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