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巷子之中,大門洞開的弄堂,正微微透露著些許血色與光亮。
只有一條胳膊的和尚,正手持火把,照亮著滿地的屍骸。
離得最近的是一具中年男人的屍體,正睜大眼睛,表情昭示著他死前看到了什麼驚悚的畫面。
獨臂僧人並沒有將注意力放在這死狀驚恐的屍體上,而是搜尋著滿地的碎肉。
火把照亮了僧人的臉,才能發現,他有多醜陋!
已經不能用醜陋來形容了,他臉上那道猙獰的長疤……
不,不是長疤,而是“肉瘤”,一大團細長的肉瘤長在僧人的臉上,像是剛剛從攪拌機之中拿出來的碎肉,沒有一丁點的規則和美感。而且隱隱約約之中,這肉瘤還在顫動著,像是活物一般。
“怎麼了?”
威嚴而又空靈的男聲從僧人背後傳來。
“是暮離……”獨臂僧人扭過頭,看向了來者,目光頗為恭敬。
穿著斗笠的男人出現在了門口,手裡拿著一柄生了鏽的古劍,他將劍抱在懷裡,冷聲問:
“怎麼回事?空?”
被稱作“空”的獨臂僧人回答:“是暮離,他被殺了……滿地都是他的屍骸……”
空撿起了地上的一塊帶著血的耳朵,道:“他被剁成了碎肉,對方看樣子比他強上不少,他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看出來了。”斗笠男人冷笑,“被打成了一地碎肉,他要是有還手之力,也不見得這麼窩囊了。”
“你覺得是誰幹的?”斗笠男人又問。
“您還記得嗎?在黃泉之中傳來的噩耗,那個手刃屍祖的男人。”空提醒道。
“嬴勾不是被江黎殺的嗎?那傢伙不在自己的皇宮裡坐著,非要以身犯險去黃泉。”斗笠男人說。
“江黎是很強,但還不夠強,他雖然可以揮師百萬西征。也可以利用騎兵血洗高句麗,但是他的個人實力還不足以殺掉嬴勾,嬴勾好歹是活了幾千年的老妖怪,寄生在了黃泉那麼長時間。江黎一個幾十歲壽元的人類,還是很難殺掉他的。”空搖了搖頭,說:“其實最終江黎不過是補刀而已,真正殺掉嬴勾的,另有其人。你還記得‘那個世界’傳來的消息嗎?”
斗笠下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你說的是……‘異界旅客’?他們之中出了很強的人嗎?”
“有!他們強的有點匪夷所思了,其中有兩個人找上了嬴勾,一個鬍子拉碴的男人,逼出嬴勾三分之一的實力。而另一個少年,則直接將嬴勾打得毫無還手之力。他也是真正殺死嬴勾的人。雖然嬴勾好像並沒有拼死一搏,用出他的底牌。反而十分坦率的接受了自己的死亡,讓整個事情有些撲朔迷離。但是不可否認的是,這個少年具備著手刃屍祖的實力。能夠殺死屍祖的人,暮離有本事與他戰鬥嗎?”
“所以說,那個殺死嬴勾的異界旅客,就是把暮離剁成這一堆碎肉的人?”斗笠男人好似明白了什麼,他用食指敲擊了幾下生鏽的鐵劍。
“應該是這樣的。我佈下的結界告訴我,那些異界旅客早在四五個時辰之前,就已經抵達了墨鎮。他們如今大部分人蝸居在鎮子東邊的破廟之中……剩下幾個人,目前還不知道動向。”空如實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