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當嶽雷與王稟的目光交接處即將擦出火花之時,王稟突然微微笑了一下。
堂內的沉悶的氣氛瞬間一顫,消散無形。
“果然虎父無犬子!”
王稟感嘆了一聲。
“你知道我是誰?”
嶽雷有些詫異,他自認為自己一直都很低調了,沒想到,卻早已經進入了東平通判的視野。
王稟能查出他的身份,嶽雷並不認為會有多難。
在梁山,他本就沒有刻意隱瞞。
“聽說,你已經佔據梁山,想要起兵抗金?”
王稟沒有在意嶽雷的驚詫,算是默認了他的疑問,轉而又說道。
誰說這個時代消息傳播得就慢了?
你看,只要有心調查,底褲都能給你查的一清二楚!
嶽雷聞言心中一緊。
王稟位居東平通判,一定意義上現在他可以算是金國的官員了,這麼大喇喇地說他要起兵抗金,什麼意思?
圖窮匕見,要動手了嗎?
嶽雷當然不敢在他面前直言抗金,當即連連否認:
“這就有點以訛傳訛了,我梁山那點人馬,拿什麼抗金!”
“再說了,我父戎馬半生,披肝瀝膽,最後反被奸臣所害,我為什麼要抗金,又要為誰而抗金?”
“通判大官人,這話可不能亂講,我可是大大的良民!”
王稟再次微微一笑,放下手中的文件,不置可否道:
“行了,我知道了,出去吧。”
啥?什麼就你知道了?你知道了什麼?
這就結束了?
“是!”
儘管一肚子疑問,可嶽雷還是乖乖地與王員外退了出來。
沒辦法,形勢比人強。
嶽雷離開後,王稟沒有繼續看桌面上堆積的文件,而是望著嶽雷和王員外背影消失的那個牆角微微出神。
良久,他微微一嘆:“又是一條羽翼未豐地過江猛龍,看來還是懷恨在心呀,這世道,愈來愈亂了!”
羽翼未豐和過江猛龍乍一看,有些矛盾。
可在王稟的心裡,這兩個詞用在現在的嶽雷身上,卻沒有絲毫違和。
金鱗豈是池中物,一遇風雲便化龍!
儀門前,嶽雷還是百思不得其解,不明白王稟肚子裡裝得是什麼藥,於是問向一旁的王員外:“通判大官人這是什麼意思?”
“別問我,我是鬧不明白!”
王員外並不是裝糊塗,這麼多年下來,這個哥哥在他的眼裡一直是那麼的神秘莫測。
導致他現在根本就沒興趣揣度他說話的意思,反正大多數情況下也揣度不出個什麼。
聽話照做即可。
不過他作了一揖,隨後話鋒一轉道:“先前不知老弟是嶽元帥公子,失敬失敬!”
哥哥的話不明白,嶽雷的話他卻聽懂了,加上最近從臨安傳過來的消息,王員外確定了嶽雷的身份。
嶽雷將王稟的怪異行為放在一邊,也沒有否認,當即承認了下來,微笑著回了一揖:
“大致情況老哥也知曉了,非是故意隱瞞,實在是迫不得已,多有得罪。”
“你還能喊我一聲老哥,這些自然都是小事,理解,理解。”
王員外哈哈大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