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輕再次醒來,已經是三個小時後,天已經徹底大亮。
直升飛機螺旋槳的聲音,嗡嗡作響。
她耳朵不適的出現耳鳴症狀。
沈謹琛手裡握著保溫杯,遞水到她嘴前:“顧漠寒那邊,你需要跟他交代點什麼嗎。”
沈雲輕幹起皮的嘴唇,淺淺吸著水,搖頭咳嗽:“不用了,我們這是去哪?”
該交代的,她跟在家裡就已經跟他說過了。
僅剩不多的生命時間裡,再去見他,只會給雙方都徒添傷感。
沈謹琛沉著的神情,嚴肅中摻雜著幾分惆然,擰好保溫杯的蓋子,拿起一旁的對講機:“謙亦,謙亦,你們直接降落在香江機場。”
不過一會。
對講機裡傳來,沈謙亦的聲音:“收到。”
沈雲輕望著系統裡,只剩下不到十個小時的生命時間,勾起一側嘴唇苦笑。
風颳的厲害,吹亂她頭上的髮絲,陽光普照在病怏怏的臉頰上,那絲散不盡的悽慘悲涼,像是永久的定格了。
沈謹琛把頭撇到一邊,不忍心看她。
渾濁的雙眸裡溼熱,嗓子沉重:“你還有什麼願望?”
沈雲輕靠在座椅裡,眼睛望向外面的藍天白雲,底下的浩瀚大海,虛弱著聲說:“如果可以,請對顧漠寒手下留情,幫我監督著他好好照顧兩個孩子。”
沈謹琛心頭像是捱了一槍子彈,不偏不倚正中髒源,抬起顫巍巍的大手,放在她頭頂:“好。”
如果上天仁慈一點,他們父女之間的再次相見,絕不會是現在這副局面。
…
直升飛機降落到香江醫院樓頂。
下面站著醫護人員,等候已久,準備好了擔架。
機艙門被打開,沈雲輕苟延殘喘的撐著眼皮子,再看一眼這個世界。
儘管知道,自己會再回來的,可心裡還是充滿了危機感。
兩個護士將沈雲輕,扶下來放到擔架上。
一行人的動作,有條不紊的進行著,下樓的腳步聲像是催命符。
沈雲輕不想親眼看著自己被解剖。
在進入到手術室裡時,她的意識就被小溫給抽走了。
麻醉師磕破針擠,準備給患者扎針。
沈孝清一身病號服,瘦骨嶙峋,清雋的少年臉上,懵懵的狀態。
他歪頭,看向隔壁手術床上的女人,試探地開口:“我可以看看她嗎?”
麻醉師愣了幾秒,轉頭看向主治醫師。
在主治醫生的允許下,男護士掀開蓋在沈雲輕臉上的幕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