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後,清晨,蘭閣廂房。
“巧慧,你動作麻溜點啦。”楊七七火急火燎地戴著耳飾,鼓著腮幫子盯著不緊不慢服侍她穿衣的巧慧,嘰嘰咕咕地催促道:
“我今天終於可以名正言順地出去玩了,千萬不能浪費一點時間……哎呀,墜子不戴了,手鐲也不要,就這樣,快點快點!”
巧慧聽話地放下其餘的首飾,一邊為楊七七整理著旗頭,一邊笑吟吟地安撫著。
“二小姐,貝勒爺特許你每十日出去遊玩一次,今天雖然是第一次,但是以後機會還多著呢。”
楊七七左右搖晃著瞅了瞅銅鏡裡膚若凝脂的小臉,扯唇露出一抹甜甜的笑容,轉身看著巧慧,古靈精怪地說:
“人在王府,身不由己,誰知道以後會怎麼樣,當然要得快活時且快活,及時行樂了。
你沒聽說過‘行樂須趁早,唯恐生差池’這句話嗎?”
“嗯~~沒有。”巧慧搖頭如撥浪鼓,將一條粉色絲帕別在楊七七腰間,好奇地問道,“小姐,這是誰說的啊?”
楊七七攏了攏鬢角,一本正經地回答,“大清超級無敵可愛小美女——馬爾泰若曦。”
語畢,便蹦蹦跳跳地往屋外跑去。
“小姐~你又逗人家!”巧慧嬌嗔地跺了跺腳,忙不迭追了上去,“二小姐別跑,等等我呀。”
“巧慧,你該鍛鍊身體了,太弱了!”楊七七像只脫了韁的野馬,撒歡似的在院子裡狂奔。
不多時,她便跑到了蘭閣正廳,人還沒進門,就扯著嗓子大喊:
“姐姐,我要出去玩兒了,你今天不用等我用……”
話未說完,楊七七便停在了原地,望著太師椅上優雅華貴的紫衣女子,美眸劃過一抹懊惱。
呸,她可真是個烏鴉嘴,沒事說什麼“行樂須趁早,唯恐生差池”?
現在好了吧,“差池”真的找上門了!
“二小姐……”巧慧氣喘吁吁地追了上來,一個急剎停在了楊七七身後,大口大口地呼吸著。
若蘭輕搖了搖頭,揚聲提醒道,“若曦,快給嫡福晉請安。”
“德沐春風”的牌匾下,女子眉眼端莊、氣質典雅,體態婀娜地端著一杯熱茶,眼眸低垂,緩緩地用杯蓋刮茶,吐氣如遊絲,小小地呷了一口。
楊七七斂去眸中的情緒,嫋嫋上前兩步,柔柔地福了福身,聲音清脆,擲地有聲。
“若曦見過嫡福晉,嫡福晉吉祥。”
“福晉。”巧慧也慌忙屈身行禮,語氣甚是恭敬。
郭絡羅明慧慢悠悠地抬頭,悄無聲息地將茶杯放到桌子上,優雅地抬了抬手,輕喚,“起來吧。”
“謝嫡福晉。”楊七七頷了頷首,慢慢站直身子,大大方方地看著明慧,眼神清澈坦蕩。
明慧眸色一閃,詫異地頓了頓,片刻,便恢復如初,紅唇輕勾,淺然低笑道:
“前些日子聽明玉說你性子變了,我還將信將疑。今日一見,倒真是脫胎換骨,沉穩規矩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