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一月乾冷蕭瑟,夜晚更是寒氣逼人,只往門外站上一刻,頭頂便能結上一層薄薄的冰碴子。
清冷的月光下,兩扇朱門嘎吱一聲緩緩打開。
“若曦姐姐。”王喜提著燈籠小跑著追了上來,“天太晚了,我送你回去。”
“不用啦。”楊七七攏了攏身上的披風,轉頭看著王喜,笑著打趣,“月色這麼美,我一個人逛逛正好,和你走在一起萬一被人誤會怎麼辦。”
“哎喲我的姐姐,我又算不得男人。”
王喜臉紅地甩了甩手,一臉認真地說:
“萬歲爺平常都不會辦公到深夜,現在已經快亥時,實在是太晚了,師父囑咐我務必把姐姐安全送回去,姐姐就別推脫了。”
聽了這話,楊七七也不再堅持,歪頭俏皮一笑,“那好吧,我就不讓你為難了,走吧。”
“哎……”王喜樂顛顛兒地應了一聲,便打著燈籠走在了前頭。
楊七七跟著邁出了門檻,迎面的寒風讓她不由得打了個寒戰,上下磕了磕牙齒,便抱緊胳膊,哆哆嗦嗦地說:
“小喜子,我們用跑的吧!”
“啊?”
王喜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一道嬌影從身邊躥過,嗖一下甩了他好大一截。
“…………”
王喜愣了愣,眼見燈光已經照不到楊七七,才急吼吼地回了神。
“若曦姐姐,你慢一點,等等我……”
“不等了不等了,凍skr人!”
“姐姐……”
朦朧的宮燈下,兩道身影像兔子和獵人一樣你追我趕起來。
原地,守門的太監苦哈哈地對視一眼,同情地抱了抱可憐的自己,就趕緊關了門。
為了方便伺候皇上,御茶房距離養心殿並不是太遠,但還是要穿過一個空曠的花園。
這個花園有四五座亭臺,除卻步行的小道,便是茂密的樹木和花草。
白天從這兒經過倒是能欣賞一番別樣的風景,可到了晚上就另當別論了。
黑魆魆的亭子彷彿百米一個墳頭,隨處可碰的樹枝又像從地底下爬出來的鬼手一樣,高聳林立的大樹在暗沉的光影下更是儼然凶神惡煞的夜叉……真是無一不透露著陰森森的恐怖。
楊七七和玉檀芸香頭一次當夜值的時候,一個個差點沒嚇厥過去。
好在看了幾次後,三個姑娘都肥了膽子,敢獨自一人夜晚回去。
明明是早已習慣的場景,可楊七七此刻卻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下意識地停下腳步,抬手搓了搓汗毛倒豎的肩膀,在心裡問小磕:
“什麼情況?是不是有埋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