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快回到子霄谷,她才能帶人來帶走他,玉鳴山的藥才能保他性命不出意外。
他和她都耽誤不起。
南弋深深地最後看了一眼沉睡中的君燁,心口處宛如窒息了一般,狠狠地被人抓著。她將身上自己做的暗器放在了他的手裡,在夕陽落山的最後一刻運起輕功快速離開。
半個時辰之後,天徹底黑了下來,四周風起,明月當空。
嗓子裡濃重的血腥味讓南弋呼吸有些不適,嘴唇開裂。她清楚地感覺到體力在一點點流失,自己運著輕功的速度在變慢。
可她不能停下來。
君燁還在等著她。
月上枝頭,滿地清輝。可夜空的另一半卻是烏雲密佈,隱隱有降雨的勢頭。
突然,南弋停了下來。
她聽到馬車行駛的聲音。
沒有猶豫地,她直接朝著前面馬車的方向追了過去。
*
林中的馬車聲兀地停了。
雲澤冷冷地看向突然出現攔路的女子,一隻手已經按在了身側的弓箭上。
馬車中的空相臣微微睜開了眼睛。
“無意冒犯尊駕,只需借用馬車,但凡閣下開口,無論任何條件皆可應允。”南弋對著那馬車中的人道。
她此刻並未帶任何兵器,也沒有向對方露出殺意。
雲澤看了一眼這個女子,只覺她的武功實力不低。方才她在附近追趕,他竟然沒有察覺得到。
可這人,似乎的確沒有要同他們出手的意思。同為習武之人,這一點他不會認錯。
不過,他們的路,可不是誰都有能耐擋的。
任何人都不能擋空相大人的路。
然而下一刻,馬車中的人隔著車簾卻淡淡開了口。
“雲澤。”
只一聲,南弋突然愣在原地。
這聲音,她似乎在哪裡聽到過。
盛京水陽節,她無意間遇到的那位畫中仙,聲音便是這般清冷似出塵,涼薄如寒冰。
像他這個人。
雨點猝不及防地落下,打響馬車車棚。夏季的雨來得最為猛烈,似乎要把全部的雨都一瞬間傾到下來。
南弋的衣裳和頭髮片刻間已經溼透。
而此時的月色依舊明亮,明月高懸在天空的一側,月色泠泠,照得大地清亮。
南弋看到一隻手撩開車簾,那裡面的人身著一身銀白色的衣裳,長髮落在胸前,看不清裡面人的容貌。
可這個時候,她越發想走近,想看得更清楚些。
因為她已經三番兩次在不同的場合不同的地方和不同的人身上看到那畫中仙的影子。
這種纏著她的感覺,南弋迫不及待地想甩開。
到底為什麼會這樣。
那馬車走近,南弋卻定在原地。
她分明看見,那隻骨節修長的手,食指上……戴著一隻玄銀相間的戒指。
而那畫中仙手上也有一模一樣的一枚戒指。
真的是他!
“如若姑娘不嫌,可進來一同避雨。”
空相臣沒有放下手,隱匿在黑暗中的灰色雙眸卻一直看著馬車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