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若是聰明,便應該猜得到。
那時他是故意為之。
他也已經給了足夠多的暗示和巧合。
至於這麼做的原因,她日後會知道的。
準備閉眼休息的時候,馬車一側那剛換下來的半舊衣衫裡不知什麼時候出現了幾朵赫爾族的鳳陽花。
鳳陽……如鳳朝陽,倒真是個好寓意。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鳳陽花,閉上眼睛之時,一瞬間想起的竟然是她抱著一大束鳳陽花站在琉璃色陽光下的樣子。
她沒有笑。
可若是笑了……
忽然,空相臣睜開了眼睛,眼底再次一片清明。
他將那幾朵鳳陽花扔出了車外。
沒有猶豫。
*
取火烤乾衣裳之後,南弋同君燁兩人走了些路,確定了目前所在的位置距離子霄谷有一日騎馬的路程。
可附近皆為山林,並無村莊市集可以買賣車馬。
最重要的是……他們身上都沒錢。
南弋身上僅有的幾塊銀子還丟在了暗河中。
於是一個少主一個太子,眼下成了一對窮鬼,硬是用腿走了幾十里路。
說出去,他們自己都不信。
算了別說了,丟臉。
“君燁,前面有炊煙!有飯吃了!”南弋睜大眼睛,使勁兒晃著君燁的胳膊。
“按照距離,天黑之前可以趕到。明日再不濟,把這身衣服賣了還可以換些錢。”君燁道。
南弋嘖嘖一聲,“混到這個份上了,也是難得。太子賣衣,可惜可惜。”
君燁輕笑,“這衣服上繡著的,好歹是金銀線。”
“那你這腰帶上的……白玉石?”
“歸雲白玉,一百兩一顆。”
“君瑾華,你也太費錢了!”
君燁眉眼低垂笑著,握著南弋的手,“我很好養,不費錢。”
他的所有都是她的,更何況錢財。
為了能更快些吃上飯,南弋加快了腳步,同君燁比誰先到。
此刻夕陽傍山,飛鳥歸林,落日的餘暉將兩人的身影一前一後拉的極長。
可南弋在前面走了許久,都不見君燁追趕上來。
等她回頭轉身的時候,卻看到不久前還同她玩笑的人此刻正躺在路邊一棵樹下。
“君瑾華!”
南弋慌了神,立刻飛奔過去,抬手按上君燁的脖頸和手腕,果然印證了她心中所想。
君燁的蠱毒又發作了。
可是之前蠱毒的發作都有跡象,為什麼這一次如此突然悄無聲息?一點徵兆都沒有。
而且現在君燁的脈象極為奇怪,同之前蠱毒發作的那些時候完全不同。這一次,他的脈象……就像是他睡著了一般。
這讓南弋越發慌了神。
這種情形,之前從未出現過。
可是現在君燁昏迷,帶著他不能及時趕回子霄谷,反而會延誤時間。
南弋在周圍尋到了一處破敗的山廟,用了全部的力氣將君燁安置在了廟裡。
即便在這種情況下,她更是需要做出最理智的選擇和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