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雲遮月,下籤,存兇。
一旁年長的僧人走了過來,啞著聲音道:“施主,有何不解。”
空相臣沒有行禮,抬眸看了一眼殿中的佛像,眼神清冷。
“佛祖不能解,何須多問。”
那僧人微微笑著,雙手合十,“解或不解,只在自身。貧僧願施主早日解困。”
看著人走遠,南弋這才現身。
還真是哪哪都有空相臣這個人,不過他臉色不怎麼好看,想來他求的籤不大吉利。
南弋隨手抽了一支籤,卻是個空白的。
“施主。”那老僧人接過那支空白籤,解釋道:“眾多佛籤中唯有一支無籤,多年未現,不曾想今日出了世。”
南弋不明白太多的佛門規矩,自然也不知老僧人說的無籤是什麼。
“法師何意?可能解惑?”
老僧人藏不住一身厚重的佛性,將無簽收進了袖中。
“無籤,無眾生之象,無塵世之緣。”
那老僧人雙手合十,眸光深沉而又明亮地看著南弋。
“施主原是界外之人,因緣到此,故而是無籤。”
一記驚雷響在南弋耳側,渾身不得動彈,那殿中的金身佛像半垂眼眸,靜靜俯瞰凝望,猶如重山之重壓著她不得離開,似乎窺見了她的一切。
界外之人,因緣到此。
南弋死死壓著心底的恐懼,盯著面前的老僧人,心底的疑惑一重接著一重。
“因緣際會,天地之法。施主到此,亦是天定。只是謹記,不可逆天而行。”
說完,那僧人意味深長看了南弋一眼,便緩步離開,並未將無籤重新放回去。
此刻,殿後的佛鐘響起,悠悠四散。
“阿弋,你在這裡發什麼呆呢?”
“是啊,我們到處找你,我好餓啊,我們下山大吃特吃!”
南弋聽到阿落和清逸的聲音這才回過神來,看到他們四人正站在殿外。
這般時候,南弋眼底生了些淚,不知為什麼。
她是界外之人又如何,這一世她有血有肉地活著。
她才是這塵世的人。
可老僧人說的最後一句話,卻落在了她心底深處。
就在南弋幾人走後,空相臣從殿後現了身,雲馥嫣垂首站在一旁。
“界外人。”
“這世上還真有界外之人存在。”
空相臣微微收緊了手,一向清冷平淡的眼中生了些隱隱的激動,猶如藤蔓不可抑制地生長。
他的眸光淡淡掃向靜默不語的雲馥嫣,沉重的壓迫隨之而來。
“屬下以死起誓,定不洩露今日半分。”雲馥嫣從頭至尾並未抬頭。
界外之人,在雷楚洲不過是個傳說罷了。可在兩百多年前,大業國的確曾出現過界外人,引起動盪。
傳說……空相一脈亦是界外之人的後人。
不過,也只是傳說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