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來吧。”他淡淡道。
“謝主上。”
“名號。”
自左向右,輪到燕無歸的時候,“屬下夜部十一號。”
南弋仍舊低著頭,終是開口道:“屬下,夜部十七號。”
說完,南弋便感覺到對面有視線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都抬起頭來。”
君燁看著那最右邊的人,不知為何就是想看看她如今的樣子。
等到他突然覺得自己心中這個想法,不禁一怔。
或許,當初對此人的好奇還壓在心裡,才有了此番的衝動。可衝動對他而言,到底不是什麼好事情。
南弋聞話,面無表情抬起頭來,卻不將目光放在對面那男人身上。
這也是子霄谷教給她的規矩,影衛不可直視主子。
君燁看著眼前身材瘦小的人,這春衫穿在她的身上顯得越發瘦弱單薄。他實在難以想象,當初的她是如何在射箭場上自信張狂,三星連珠。
“你是藥王的徒弟?”
“……是。”南弋道。
君燁想著藥王護短,若她一開始便在玉鳴山,恐怕藥王那老頭兒怎麼說也不會放人。
畢竟,這盛京哪是什麼好地方。
在君燁無話的這一會兒,南弋腦海裡想著的,卻是數年前的那個雨夜。
當初她為了活命,乞求在君燁的腳下,甘心賣命。
如今她為了解毒,恭敬地跪在他面前,任他拿捏。
也是在這個時候,她開始懷疑。
她懷疑這個世界,也懷疑自己。
須臾數年,春去秋來,她在這個世界的日子歷歷在目。一切都是那麼真實。
可有時候,南弋也覺得她的重生,是種種巧合,讓人匪夷所思,不能相信。
而就是巧合的存在,才讓她懷疑,懷疑這個世界的真實。
那紅寶石項鍊,她的模樣和上一世幾乎無異,君燁和上輩子的那個男人也一模一樣。
有一種可怕的想法,充斥著南弋的腦海。
或許,這個世界是她幻想構建出來的,是她自己把自己禁錮在無限的思維裡。
不可能,不可能……阿落,燕無歸和清逸,都是那麼真實的人,怎麼可能是她幻想出來的呢?
就在這時候,院中樹上辛夷花的玉色花瓣,隨著輕風悠悠飄落,恰巧落在君燁的腳下,似乎也揚起一地的花香。
南弋的思緒回神,入眼的,依舊是君燁一塵不染的白色衣袍。
燕無歸瞥到南弋微微收緊的右手,心裡生了幾分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