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三人的心境皆是不同,所堅持的,亦不同。
夜梟看著眼前的三人,一瞬間有些恍惚,模糊到想不起來的回憶如浪濤般撲來,他卻來不及躲閃。
阿落三人離開。
“夜梟。”君燁喚了一聲。
無人回應。
君燁轉身,見夜梟出神剛醒。
“怎麼了?”
“是屬下失職。”
君燁不禁笑道:“你倒也不必如此盡心盡職。這裡是清元門,不是盛京。”
“不知主子有何吩咐?”
君燁卻也不急了,看著夜梟道:“方才他們三人站在我面前的時候,不知為什麼,我倒是想起了從前。”
從前的他們。
在詭啟之地掙扎廝殺的時候,他們不過也還是少年。可見過的,經歷過的,殺過的人命比方才那三人不知要慘烈血腥多少倍。
他們的少年時光,從來都是見不得光。
活著下來的人,如今成了夜衛首領。
夜梟從不想回憶過去的日子,他很想和藥王討來一枚丹藥,將過去的許多事都給忘了。
可他又不能忘,他不能忘。
君燁看著紅葉滿山,落葉鋪陳。
“他們都有名字……你也有的。”君燁道。
他知道許多人的名字,卻親手將這些人的名字一個個抹去,扼殺。
想來想去,只有齊律留了自己的名字。
夜梟握緊了手中的劍,垂眸靜靜站著。
良久,他才道:“……屬下忘了。”
君燁眸色沉沉,“可我替你記著。”
夜梟不是夜梟,他也有自己的名字。可過去的一些事,總能讓現在的人再傷悲一次。
所以君燁知道,為什麼夜梟想忘了。
半個時辰之後,君燁依舊未等來南弋,卻是等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
南弋一路追著人,卻在一處地方跟丟了。很顯然,對方是有意引她過來。
一處竹舍兀地出現在樹林之中,上下兩層,圍了個院落,一半架在河上,一半隱匿在樹蔭裡,門前並無小路,反倒是雜草旺盛,院子裡放著一張墨石桌。
南弋走近,抬眸看到那竹舍門匾上寫著——往來閣。
所以,這便是空相臣約她來的往來閣,方才那人必定是得了命令引她至此。
南弋眸色慢慢沉了下去。此番她是來談合作,可空相臣這個人手中到底有什麼牌她尚且猜不到,更何況,空相臣想談合作倒也不是那麼真心實意。
空相臣是大業帝師,亦是宰相,借他的勢他的嘴查清事情是輕而易舉,有他的助力,清元門要想在雷楚洲誅殺萬蠱宗餘孽事半功倍。
可南弋很清楚,空相臣想要清元門給出讓他滿意的條件他才會出手。
院內擺著一張墨玉石桌,上面放著還未結束的棋局。
不知什麼時候,一位青衣蒙面人守在了門口,腰間佩著短刀。
南弋打量著,並不著急進去。
隱市之中關於往來閣的消息少之又少,它在哪裡,是什麼,做什麼,她打聽不出來有用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