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空相臣竟然約她在這裡見面。
那青衣人啞著聲音,不辨男女,連眼睛都遮得嚴嚴實實,看人窺探不出一點。
“此處已等候閣下多時。”
*
南弋走了進去,身後的竹門被人從外面立刻關上,頃刻間隔絕了一切。
圓形雲窗開了大半的牆,漏了一束又一束澄淨的日光進來,河面如星光泛動的光影透過窗戶投射進來,朦朧似幻,讓人沉溺。
繁紋竹刻屏風將整個屋子一分為二,日光透過屏風,竹影映地,蒼勁有力,孤傲高潔,不然凡塵。
而那竹影之中,站著一位身影修長的男子。
無由來的,南弋下意識覺得那人該是配著月輝,而不是日光。
南弋沒有上前,盯著那身影微微勾唇道:“空相大人如此大費周章引我至此,有何目的不如直接挑明。”
那人沉默良久,似乎在看著窗外的風景。
又是等了許久,南弋終於有些不耐煩了。
“慕少主何必如此急躁,可想清楚要什麼?”
南弋認出了聲音,自然也知道那屏風之後是什麼人。
她想要什麼?她什麼都想要,貪心又沒有限度。
可惜,開口的是空相臣。
“這話應該問大人,是大人想要什麼。”
聽著女子沉穩淡定的問話,空相臣不動聲色從窗外收回目光,青山綠水,終不入眼底。
隔著屏風,他依舊能認出她的身影。
屏風兩側,各自站著。
“聽聞萬蠱宗宗主辛斕痴情慕家主,因愛生恨,險些讓清元一門覆滅。而後清元門聯合各大宗門圍剿萬蠱宗,本想斬草除根,如今卻還是有漏網之魚。自此以後,辛斕不知所蹤。”
南弋眸色微沉,揹著手道:“這江湖舊事,空相大人所知甚多。”
除了這些,眼前人恐怕還知道更多。
“慕少主。”
他忽然喚了一聲,那月白色的衣裳似乎露出一角。
“在下所知之事,不論是現在亦或是將來,皆不會與少主為敵。”
倒是極為突兀的一句話,像是在自證什麼。南弋很難想象,這是從空相臣嘴裡說出來的。
可這樣輕飄飄的允諾,在她眼裡幾乎沒有任何分量。
“空相大人不如說些其他我愛聽的,至於將來之事,還是少輕易許諾的好。”
空相臣沉默了些許,指腹壓著手上凸紋戒指,緩緩開口道:“辛斕還活著,就在大業。”
南弋臉色驟然一變,“她果真還活著?”
“既然少主想聽點感興趣的,那不如你我做個交易,談個合作。在下可助清元慕家剿滅萬蠱宗餘孽,但少主……須得用一件東西交換。”
南弋心裡越發地沉。
空相臣已經查到了辛斕的頭上,或許也知道辛斕如今的藏身之處和身份。而空相臣只是想借清元門之手徹底剷除大業國的萬蠱宗,他不需動手,卻也能達到自己的目的。
而清元門根本沒有拒絕的權力,這才是讓南弋覺得無力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