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谷,自由身,想幹什麼幹什麼,想怎麼活便怎麼活。”
沈景遙側頭看著身邊的阿落,目光沉沉,似乎有什麼話藏在了眼底。
燕無歸抬手擋著碎落的陽光,視線有些模糊,他淡淡勾唇笑著。
想幹什麼幹什麼?想怎麼活便怎麼活?他想幹什麼呢?他又要怎麼活呢?
他的這輩子,生來無根,猶如浮萍,永無歸處。
還真是應了他的這個名字,無歸。
清逸閉著眼睛傻笑一聲:“南弋,你有時候說話,真會讓我以為你活過一輩子似的。老里老氣的……”
所有人都沒有注意的一句話,卻讓南弋忽然一僵。
她當真是活過一輩子。
只不過上輩子太短了,整個人生被困於囚籠,有太多的不甘和遺憾,所以上天憐憫,再給了她一次重活的機會。
突然,幾人聽見有人出現在附近,向著他們這裡靠近。
迅速收拾好殘局和火堆,幾人隱退到一旁。
*
君燁身後只跟著夜梟一人,朝著餘裴的竹舍走過去。
今日山中不算涼快,可君燁身上穿的倒是比旁人多了些。走在陽光之下,他的臉色仍舊有些病態的白,那容色比之從前更加清俊。
經過一處,他忽然停了下來。
君燁看向林中的一處地方,彎腰撿起路邊的一個石子,掂量些許突然射了出去。
“還不出來?”他嗓音清冽,卻是掩蓋不住其中的涼薄和疏離。
南弋按著身旁幾人,用眼神示意,自己起身走了出去。
君燁沒有看過來,似乎已經猜到了是她。
“原來是慕少主。”
南弋微微一頓。
慕少主?他何曾這麼陌生地這樣喚她。
“已經三日,慕少主怎麼還賴在谷中不走,莫非……是改了心意,不願離開了?”
君燁似有不耐煩地看著她,語氣中是止不住的輕蔑譏諷。
“……我自然會走。”
但不是現在。
南弋收緊掌心,看見君燁淡漠的眼神短暫停留在她身上,然後似有厭惡一般移開,好像多看一眼他都不想。
南弋壓下心底翻湧的酸澀,努力穩了呼吸,道:“我送給你的東西……你可有服用?”
“慕少主送的東西……哦,是那需要少主還的人情?”
君燁嗤笑,斂眸看著掌心剛剛痊癒的傷口,眸色暗了暗。
“既然少主送了東西,也就是還了人情,如少主的意,如今你我可真是……兩不相欠呢。所以,慕少主可以離開了麼?”
南弋死死盯著他,一瞬間有想走到他身邊的衝動。
從前,他同她說話的時候,總是看著她的。
從前,他給的愛意讓她承受不住,如今他不想給了,就這般收回得徹底麼?
南弋如今都分不清,他們兩人到底誰更心狠。
離開?既然他嫌惡她,連看都不願意看一眼,那……
“……可以。”
“那慕少主可別忘了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