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神會聽見你心底的聲音。可以感謝天神恩賜,也可以給牽掛的人祝福。”
南弋若有所思,肉是她憑著本事蹭到的,但是祝福啊……那好辦!
擺好姿勢,閉上眼睛,南弋在心裡唸了一大串的名字……
“爹孃大哥寧大哥舅舅舅母堂哥堂姐堂弟……”
“兩位師父師兄谷大哥福安餘夫子……”
“阿落燕無歸清逸……算了,沈景遙也帶上……”
“簫瑜山奈衛遷章久婁諳冷初洛堯靳梧江渡……”
“還有蘇蘊得要母子平安……”
人太多了,她剛數到哪兒來著?
算了,她從頭再數一遍,總歸神仙應該很有耐心的。
“她爹她娘她大哥……”
跳動的火光為夏日的夜染上幾分溫馨安寧,花香浮動,月光泠泠,整個世界彷彿一瞬間停止了時間。
容潯微微睜開眼睛,嘴角含著再柔軟不過的笑意,如黑曜石般的眸子看著眼前的人,帶著些許貪戀眷戀地想要將她的面龐深深刻在心底。
其實從一開始,他便一直想帶南弋去一次北疆。
吃最好的肉,喝醉美的酒。
策最烈的馬,見最廣闊的天地。
容潯以為,南弋一定會喜歡自由自在的北疆,也會接受他滿腔愛意。
可世間之事並非想要就會有結果,所愛不能得,倒像是人生常態。
如今,他也不能逃脫得過。
四下寂靜之中,南弋聽見身旁的歌聲,低沉悠遠,質樸綿長。
她似乎在歌聲裡看到了黑夜中引路明燈綿延天際,看到了山河萬里一人獨行,也看到了世間的春去秋來光陰變化。
她緩緩睜眼,看見火光之下的容潯垂眸低唱。那像是一種古老的語言,滄桑渾厚,生於大地。
往事乘風,飄散如煙。即便時間太過遙遠,可記憶中的人和事卻依舊鮮活。
記憶裡的東尋,也曾這般坐在海邊唱著歌謠,一遍又一遍,歌聲飄散於黑夜之中,不知去往何處。
海浪無聲,卻將他們困於孤島。
*
南弋握緊手中地匕首,只覺得它都生了滾燙的溫度。她分明看見那匕首柄上,刻著“潯”字。
這是容潯私物。
歌聲戛然而止,南弋久久沒有回過神來。而接著,她聽見容潯也用她不明白的語言沉聲說了一段話。
“方才的話是什麼意思?”南弋不動聲色將匕首放在一旁。
誰知容潯輕笑一聲,移開些目光,仰頭看著月亮,像是在自言自語:“那是一些向天神禱告的話。心誠之人,才能被天神聽見。”
容潯這麼說著的時候,一身釋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