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弋神色複雜地看了他一眼,朝著火中丟了一枝柴火,火燒得更旺了些,暖黃色的光影忽明忽暗。
“丹藥能保命救人,你以後在北疆……大抵用得到。”
“以後……”容潯幽幽輕笑,“以後的事你都替我想到了。”
為何,就不能想想眼前。
丹藥值千金,那些藥劑更是有市無價。她關心他,替他打算,卻又不接受他。
這算什麼?
或許是藏在心底的不甘,又或許是今夜的月色太濃,有些事他迫不及待想問個明白。
他深深看向南弋的雙眸,不知名的情緒化成一團濃墨,像是一望無際的靜湖之下暗流湧動。
開口之時,是容潯自己都感到意外的平靜。
“你說我像他,卻又說我不是他。可如今你這般舉動,到底是為了他……還是為了我。”
夜晚的微風帶著涼意,除去白日裡的燥熱,莫名有些物是人非的悲涼。
南弋不去看他,反而看著天上高懸的明月,淡淡道:“我不信什麼天神,也不信所的神佛,不過……我卻信所謂的前世因果。”
“在前世的故事裡,我只活了二十八年,死於非命。東尋救了年幼的我,到後來卻為我而死,連個屍骨都沒有留下。人總有無法釋懷的存在,可我更明白人的靈魂獨一無二,所以我是我,而東尋只留在了前世。”
南弋不知身旁的人聽進去了多少,也不知他聽懂了多少。
“莊周夢蝶蝶夢莊周之事,聽起來太過荒謬,不如就也只當是一場夢。”
“所以即便你與他容貌無二,但從一開始……你便是你。今日,我也只是為了你。”
她更應該好好活在這一世裡。
容潯不明白南弋為什麼能如此雲淡風輕地說出那的話,倒像是荒謬的故事她真的經歷過。
如果真有那樣一個人在她的生命裡存在過,消失過,換做任何人都無法輕易去遺忘吧。
容潯看著她,像是釋然了一般,“方才開口的時候,我後悔了。我倒希望你分不清我和他,那樣的話我起碼還能有藉口待在你身邊,得到更多的偏愛。”
“可是南弋,你活得比我明白。”
所以她太明白自己的心意如何,所以才一次又一次地拒絕他。
他的喜歡和愛意,終究得不到她的回應。
“美酒對月飲,今日,我們不醉不歸。”容潯道。
*
然而花林十里之外不遠處,有兩道人馬於黑夜之中疾行,朝著城郊林場而去。
一行黑衣人如影魅一般,緊隨其後。
“主子,各處埋伏已設,等候發令。”夜梟壓低聲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