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沈氏諷刺一笑:“知道又如何?”
“你加害丈夫沈言,勾結外男,意欲何為?”
那沈氏笑得更大聲:“是我做的又怎樣!殺了我便是!”
羅州丞拍案,道:“放肆!”
這時候君燁看向堂下紅了眼睛的沈氏,道:“沈氏,你為什麼要給沈言下毒?”
沈氏嗤笑一聲,手上的鐵鎖發出沉悶的聲響。
“因為,我恨他!恨透了他!”
“我這輩子過的如此悽慘,都是因為沈言!是他害了我!”
沈氏紅了眼睛,微微低著頭。
“為什麼啊?我本就不願意嫁給他,是他們逼的我……我不喜歡他我不愛他,我喜歡的,一直都是鍾大哥……以前如此,現在更是如此。”
羅州丞道:“難道這就是你下毒意欲殺害沈言的原因?”
“不……不是……我也不願意走到這一步的。當年我嫁給了他,沈家當時一貧如洗,他拋下我和母親去參軍。大人可知道上川郡百年一遇的饑荒是多麼可怕麼?秋收沒有糧食,連田間的野菜都被挖空了。每個人都很餓很餓……那一年的冬天母親病死了,未熬過開春,我的女兒也餓死了。沈言立功回來了,想把我打死,因為我沒有照顧好母親和女兒。他說我應該去死。”
“可是大人,我真的該死麼?是沈言!是他執意丟下我們去參軍,是他!我已經很努力的將沈家給維持下去,可是我終究是一個女人……嫁給沈言之後,我本想安穩過日子,卻未曾想到有一天他想讓我去死。我後悔了。我不應該嫁給他。”
“你與鍾之文又是怎麼回事?”
沈氏突然柔柔一笑:“鍾大哥是我少年開始便一直喜歡的人。可他的母親不同意我們在一起,他的母親想讓他娶鎮上的女子,能夠識文會繡。可是那些我都不會。再後來我嫁人以後,我與鍾大哥就未曾再見。”
“沈言因為軍功得了官職,我隨他來到了蒼雲州,又為他生了一個兒子。他納了小妾我也未曾在意。可是他把兒子送到軍營,遇上泥石流連個屍體都未曾找到。那是我辛苦養育二十年的兒子!他憑什麼!憑什麼!”
沈氏一蹶不振數年,這幾年間沈言又納了一房小妾。沈氏依舊是沈言的妻子。
後來沈氏無意間與鍾之文重逢,二人回憶往昔滿是滄桑。沈氏當年可能會死在那場饑荒中,是鍾之文在參軍之前來看了她一次,把家中僅剩的餘糧都給了她。所以沈氏這才靠著那點糧食活了下來。
沈氏與鍾之文重逢之後,越發想離開沈言,兩人秘密通信多年。沈言很少關心府中的事,因此沈氏的事情才沒有暴露。
至於為何沈氏要毒殺沈言,純粹是因為沈氏迫不及待地想離開沈言這個人。從百藥書上看到藏吟不能與百子竺混用,利用平日裡出府買藥補身體的機會偷偷購置了不少。
每次沈言休沐回來,她都會親自下廚,趁機將毒藥灑在裡面。如此,有兩年之久。
多年的怨恨,夫妻離心,喪子之痛,這才讓沈氏狠下決心要殺了沈言。卻沒想到,沈言沒有死在她手上,倒是被別人給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