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的水陽節,南弋容色俏麗,一身紫色雲衣翻進了他驛站住的院子,手裡正拿著還未吃的貓兒糖畫。
那是他們的初見。
可世上除了他再也無人知曉的是……在那一刻,他的確將那位紫衣少女放進了心裡。
沒有任何緣由。
臨走之前,他故意向她索了一隻糖畫,也是想著或許有一天,他們還能再見。
他等來了再見,卻也等來了分別。
她畫的不是飛鳥,而是希望成為飛鳥的他。
自由自在,無拘無束,隨性而活。
似乎在她眼裡,他就該成為這樣自由的人。
可是啊……他的自由終究是被困在一方天地。
永遠成為不了真正的自由。
容潯抬眸深深地看著眼前一身紅衣的她,無聲之時卻不遺餘力地想把這道身影刻進自己的心底。
只是,他卻清楚地看見南弋的嘴唇上破了一處,像是被人……故意撕咬造成。
容潯死死握著韁繩,眼角剎那間紅了些許。
忽地,他垂眸嗤笑一聲。用這樣的方式來宣告主權,原來那人也是患得患失啊。
君燁也怕失去南弋。
“回了北疆,養精蓄銳,在接下來很長的時間裡,盛京都不會再動容家。”南弋道。
兩人並轡而行,樹影撒滿了眼前的路。
容潯看著她,“你也會回清元門嗎?”
“自然。”南弋知道他想問的什麼,“盛京城也不是我留下來的地方。更何況,它也留不住我。”
至於容潯聽在耳中的是哪個它或他,南弋笑著並沒有說清楚。
或許,容潯他已經明白。
“對了,這個東西我想還給你。”南弋將匕首遞過去,“這是你的貼身之物,理應還給你。”
這匕首,是容潯之前情急之下送給她防身用的,後來便一直放在她這裡。
“不必了,它本來就是屬於你的。”容潯緊了緊手心,“它陪我經歷過許多,送你也希望能護你平安。”
也算是,替他守在她的身邊。
然而他卻並沒有告訴南弋,這把匕首本是有一模一樣的兩個,而另一把……如今正在他的身上。
一處棧橋邊,容潯勒馬。
“到此為止吧。”
“好。”
南弋並未說什麼,靜靜地看著容潯駕馬走上了橋。
她不知道未來如何,也不知道今日是否是最後一面。
可當下,她還是希望再見的。
“你會來北疆尋我嗎?”容潯回身,整個人像是陷進了陽光裡,光影交錯得有些不真實。
“會吧。”她道。
南弋看著他,眼底盛著明媚的日光。
“在草原上做一隻自由的飛鳥吧,容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