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家和北疆壓在他的肩膀上,他從一開始就註定逃脫不了與生俱來的責任和重擔。
而反抗的代價……是他承受不起的。
*
容家軍上千人浩浩蕩蕩離盛京向北而去,只是離北疆仍舊遙遠。
夏陽高照,鳴蟬不斷,此時北疆草原上的草長得早已茂盛,寬闊無邊,似乎一直能在那片草原上走到天際。
他們終於可以回家了。
容潯騎馬走在隊伍最後,離開了盛京,他卻再也馳騁不起來。
他將一些東西丟在了盛京城裡,也落在了一個人的身上。
“爵爺。”
符擢本是想出言提醒,他們已經同前方隊伍落下有很長一段距離,可當他看到容潯的臉色神情,卻又不再開口。
容潯回頭已經看不見盛京的城門城牆,那偌大的盛京城,沒有困住他的人,卻是困住了他的心。
在這一場局裡,他輸得一敗塗地。
如今,連一個體面的結束都未曾實現。
“……她不會來了。”容潯緊緊握著韁繩,似乎是在告訴自己。
“誰說我不會來。”
容潯身影一怔,聞著聲音看過去,只見那一身紅衣的女子笑容明媚地看著他,駕馬朝他走了過來。
樹蔭斑駁,夏陽大盛,微風吹拂而過,不留一絲蹤影。
可這道風,沒有吹進容潯的心底。
“你要走,我定是要來十里相送的。”
南弋笑著,那笑裡卻是最乾淨純澈,不摻雜任何其他。
容潯看著她,心底生出綿綿不休的酸澀,卻仍然笑著看她。
因為他知道這一面之後,他們從此一南一北,千里萬里迢迢,那些數不盡的山川河流,會將他們永遠的分隔開來。
他們再無可能。
“當初欠你的,如今補上應該來得及。”南弋笑著給容潯遞過去一樣東西。
容潯如何也沒想到,那是……
一支糖畫。
“自己做的,模樣醜了些,不過吃進嘴裡,都是一樣的甜。”
容潯看見那油紙裡仔細放著的,是飛鳥形狀的糖畫,那隻鳥兒向上展翅飛翔,似乎要飛向天空。
這是她做的飛鳥。
只給他的飛鳥。
容潯垂眸笑著,卻小心翼翼地護著手裡的糖畫,胸膛似乎被什麼東西壓住了一般,讓他喘不過氣來。
他手上護著的既是他同她之間糾纏不斷的情誼,也是他滿腔愛意得不到回應的自憐。
“本想給你做個老鷹,可老鷹太難畫了,我畫了幾個都碎了,便偷了懶給你做了只鳥兒。這一隻,是我做的最好看的,老師傅還表揚了我一番。”
“容潯,你可不能嫌棄。”南弋抱著胸,哼了一句。
“不會,它很好看。”
當初南弋欠他的糖畫,如今她終於是補給了他。然而他這一等,卻是隔了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