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後天可越發冷了,有了發放的乾糧,沒吃食的人也好捱過去,有總比沒有好。”
“誰說不是呢,所以說啊,這浮虛寺香火再多,除了每年給佛像修築金身之外,也沒見得添個一磚半瓦的。”
“也罷,今日咱們也去添些香油。”
浮虛寺門口有一株上了年紀的軒轅柏,這般時節了仍舊翠綠如新。
“少主,這裡正是風口,現在有些起風了。”簫瑜道。
南弋摸著手腕上的絲帶,還是沒有從上山的香客裡看到熟悉的身影。
她轉身看向簫瑜。
“要是我沒有認錯,下山的那位僧人便是息塵法師。”
簫瑜一愣,繼而垂下了眼眸,“是。”
“所以你以後只打算站在一旁,站在遠處,站在人群中看著他麼?”
真是個過客了。
簫瑜自嘲一笑,“還能怎麼辦呢?他有他的佛要念,我有我的道要走。我沒辦法阻止他去做他想做的事。他眼裡看得見眾生,卻看不見我。”
“當初他為了救我得了寒疾,每逢冬天便疼痛難忍。我四處為他求醫求藥,最後還是少主您給的丹藥徹底治好了他。或許從那時起,我和他之間便就此兩清。後來我想,他不是救我,而是……救他眼裡的眾生。”
“如今,我也沒有資格再去打擾他。”
南弋的確沒有想到簫瑜會這麼想,她原以為以簫瑜的性子,年少時動了心,是怎麼也不可能回頭的。
“簫瑜,你真的打算放下了嗎?”
簫瑜今日沒有帶著劍,抬頭看著寺廟前的古柏,神情釋然。
“我不知道,不過就像現在這樣,就很好了。”
南弋搖頭轉身,沒有再說什麼。
半個時辰後,寺廟的鐘聲響起,迴盪在山林中。
“少主,法會已經開始了。”
南弋看著行人越發稀少的山路,微微握緊了手。
“我知道。”
“要不,屬下派人去山下看看情況。”
“不必,我就在這兒等,就算等到明日,我也等。”
簫瑜擔心地看了南弋一眼,心裡嘆了嘆。
一個時辰後,寺裡的鐘聲再次響起,第一場法會已經結束。
香客們進進出出,拜佛所求之事皆是不同。
南弋看著石階,眼睛有些乾澀,心底似乎壓著什麼,腦子裡猶有千萬根絲線相互糾纏。
有時候她也開始懷疑自己,都是偏執的兩個人,如何能走到一起呢?
她和君燁之間還真是奇怪,既不願退讓,更不願放手,互相折磨,互相糾纏。
又不知過了多久,南弋被山間的風吹得眼睛乾澀,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眼角都有些紅紅的,像是哭過了一般。
等她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卻看見一人著一身紅衣走上了石階,一步步向她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