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兒子想要您的軍令。”容潯直接了當道,神色中帶著狠意和決然。
容齊臉色一沉,嚴肅地道:“軍令?你要軍令做什麼?”
軍令非同兒戲,關係著所有容家軍的命。
容潯眸色漸深,“自然是……保住容家的命。”
“軍令事關重大……”
“正是因為事關重大,兒子才會同父親開這個口。如今城外城內御林軍絲毫沒有放鬆對容家的監視,如今聖上下手諭同意容家回程。父親,您就不覺得奇怪麼?”
容潯又道:“所謂兵法有云,實則虛之,虛則實之。”
容齊默默轉身,左手收在身後,緊緊握著,“軍令既出,萬死不收。”
“……兒子知道。”容潯上前,眼底滿是決然,有些孤勇地意味。
十四歲那年雪夜裡,他便是拿著軍令夜奔百里,揹負著整個北疆的未來。
他又如何不知軍令二字之重。
*
容潯走後,容齊靜靜站了許久,他伸手看了看手心一道道的陳年傷疤,就像在看自己的一生。
每一道傷疤,他都曾失去過血肉,數次瀕臨死亡,可他卻從不後悔。
他是容家老三,十六便參了軍。上面的兩個哥哥相繼參軍戰死,容家便只剩下他一個兒子。父親為了保全他,託關係讓他從軍營出來從吏,這輩子原本也算看到頭了。
後來他無意間救了還是皇子的聖上,受其重用。他的官職越做越大,成了王爺親衛統領。聖上登位那年,北疆邊境發生戰亂。他奉命帶兵迎戰,或許是上天相助,他逼得天凜國節節敗退,割讓兩座城。
可他的侯位不是因為戰功而封,卻是因為同天凜國郡主聯姻才封侯拜將。可他並未在乎這些,依舊接受了聖上鎮守北疆的命令。
他在北疆待了二十年。
二十年,足以讓他從意氣風發的青年變成歷經滄桑的老人,陪著他的戰馬也已經死了一代又一代。
他老了,可他還有一個兒子。他的兒子比之他當年更英勇無畏,更果斷乾脆。小爵爺的名號,是他的兒子自己得來的。
若是從前,還是個皇子的君且大抵會想著與他之間的救命情分。可君王無情,疑心太重。然而,容齊捫心自問不敢愧對忠君二字。
北疆的出路在哪裡,他也不知道。
最後,容齊還是決定將軍令交給容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