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渡沒有對她設防,將中蠱者的名單都給了她。除了論道會當日前來的那些宗門弟子之外,羽麟衛還在山下發現了類似症狀的中蠱者十人。
為了將此事密而不發,羽麟衛並未將這些人統一安置在一起。
眼下她選擇的這人,當然是……打算作為實驗體。有了實驗體,她才能更有把握解開蠱蟲。
她既不能讓君燁出事,更不能讓清元門與各個宗門為敵,所以,最好的方法是犧牲一部分的人。
從利益選擇的角度來看,她做的似乎並沒有錯。
可是,她也在想,自己做的真沒有錯麼?
如果她決定要將這個人作為實驗體,犧牲品,那她所作所為與江道淵又有何區別。
殺人她自然能做,但是……她如今卻下不了這樣的手。
她準備白白犧牲一個人的命麼?
她在猶豫。
忽地,南弋想起了禪虛寺住持的話。
“因緣際會,天地之法。施主到此,亦是天定。只是謹記,不可逆天而行。”
逆天而行……笑話,上天從不隨她的願。
什麼是天?什麼又是順應天意?要她如何順應天意?
是讓她放棄那些幾十位宗門弟子的命,還是……讓她放棄君燁的命?!
那她逆天而行又如何?!
南弋從身上拿出一瓶藥,緊緊握在手中。
門外的雨水未停,濃重的水汽侵襲著黑夜。
*
慕修然撐著傘站在山門處,看著有道人影拾級而上。
那蓑衣穿在她身上,越發顯得笨重。而她只顧著低頭走路,又不知道在想什麼。
他這個妹妹,像極了一匹孤狼,一身的血性,越是身處絕境,越是想奮戰到底。
“這麼晚跑出去,也不怕凍著,若是病了,孃親又該說你一回。”
慕修然將手裡的傘撐在南弋身上,渾然不顧自己衣裳被雨水打溼。
冷初靜靜站在後面提著燈,沒有上前。
南弋抖了抖蓑衣,伸手一把摘了斗笠,雨水全都落了下來。
“大哥你要是不揭我的底,孃親哪能知道?父親也不會嘮叨個不停。”
“歪理,還想拉著我和你一起捱罵。”雖是這般說著,慕修然還是伸手替她擦了擦頭髮上的雨水。
南弋輕笑,抬頭看著慕修然。
“大哥是知道我做什麼去了吧?”
慕修然垂眸看著她,仔細替她理了理頭髮,伸手示意身後的侍衛,將暖手的碳手爐塞在她手裡。
“你若是非得問這種問題,那大哥也告訴你。”
慕修然又將大氅裹在她身上,系得嚴嚴實實,南弋眼下整個人就像一顆湯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