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靡靡。
君燁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境虛幻,明知是假,他卻心甘情願被困在其中。
清醒之後,整個石室裡安靜無比。
夢境裡十指相扣的親暱,耳邊呻吟的引誘,肌膚相貼的渴望,身體糾纏的慾望……一切都是那麼的真實。
看著凌亂的衣物,君燁閉上眼睛沉沉嘆了一聲。
霍霆在糕點裡下了讓他動情的東西,可昨夜在回府之前,他明明已經服用過解開情慾的丹藥。
可昨夜的種種失控明確告訴他,能夠讓他真正動情的,從來不是什麼藥物,而是他的心。
——是他心底的那個人。
*
南弋繞了個道兒,打算回雲涯居看看,叫上簫瑜一道回去,順便去好再來酒樓吃個飯。
面前走過一個賣糖葫蘆的商販,她手一揮便把整個把子都買了下來。
阿落愛吃糖葫蘆,回府她便讓人送到影衛院子裡挨個發下去。
前院的事傳不到影衛的耳朵裡,阿落和燕無歸尚且不知道她如今住在煜王府。
不過要想解開無殤毒,她恐怕不得不要見他們一面,將這些事都說清楚。
正當南弋要接過滿是糖葫蘆的把子,便看到不遠處無涯居門口站著一個玄衣男子,那身形很是熟悉。
這人的背影看起來怎麼像是容潯?
“公子,您這糖葫蘆要還不要啊?”
“要!我花了錢的我怎麼不要。你這樣,你去把東西送到雲涯居里面。”
南弋跟在那商販後面,面具依舊未摘,走近了立馬發現……那站在雲涯居門口的是容潯。
容潯這是在等她?
可是她如今住在煜王府,不在雲涯居,容潯難道不知道麼?
行人熙攘,叫賣不斷,容潯獨自一人站在雲涯居門口的身影顯得格外落寞。
可是容潯竟然想利用東尋在她心底的地位,想取而代之。
活了兩輩子,有些事她看得十分明白,東尋就是東尋,即便是同他有相同樣貌的人,那也根本不是東尋。
她與容潯之間,沒有男女之情,只有朋友之誼。
*
周圍的一切看起來都十分祥和,陽光正盛地灑在長街上,商販叫賣之聲不停。
容潯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心底的期望漸漸冷卻。
他忽然想起來去年夏日的時候,北疆才剛剛暖和起來,綠草漸濃,牛羊成群。那個時候他便想著,他想帶南弋回北疆,縱馬馳騁,自由自在。
北疆男兒的愛意總是熾熱而張揚,他將喜歡的姑娘放在心底許久,將歡喜愛慕之意如數傾訴,可是後來,卻是愛而不得。
人人都道北疆容小爵爺恣意瀟灑,張揚不羈,可只有他自己最清楚明白,他活得有多麼束縛而規矩。他的肩膀上,承擔著太多人的期望和責任。
他此生,大抵會被永遠困在北疆。
世事如此,困不住他的心。
*
南弋倚著牆壁看了容潯許久。
容家之事風波未定,他這段日子過得的確艱難。
君臣之爭本無對錯,可這背後代價慘烈,沒有回頭的餘地。如今眼下容家平安無事,能順利回北疆便是最好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