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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芳蕤閣新入了一位琵琶樂師,百里有名,曲如仙樂,聞之心神滌盪。
許藍昭站在二樓,微微歪側著身子聽著樓下嘈嘈切切珠連不斷的琵琶樂曲,忽有撥雲見日之感。
那樂師坐在海棠花畫的屏風後,悠揚的樂聲從手中的琵琶裡傾瀉而下。
“倒是怪好聽的。”許藍昭稱讚一聲道。
“一曲十兩銀子,能不好聽麼?”
聞聲,許藍昭轉過身來,見了來人立馬展顏一笑,蹲著身子行禮。
“呦,尹姑姑怎麼有空下來了。”
尹嫃似乎從外面剛回,素衣簡裝,心情很好,抬手吩咐侍婢給許藍昭遞過去一件東西。
“姑姑怎地如此客氣?”許藍昭笑語吟吟。
當看清手中東西的時候,許藍昭忽然愣住,臉色一變。
“……地契?”
尹嫃撫了撫髮間的簪子,半笑道:“張家商號在京郊南邊平石鎮地產賤賣,三間鋪子三十畝地,嘖,賣了區區一百兩。只可惜啊,眼下白送都沒人敢要。”
“姑姑,您……您這是什麼意思?”許藍昭看著手裡一沓地契,有些不可置信。
“再過幾日便是你的生辰,這些地契就當做我給你的生辰賀禮。”尹嫃隨口道。
“不過話說回來,本來就是你的東西,如今也回到你手裡,也算物歸原主了。”
尹嫃抬手示意身後的婢女退下,似乎打算和許藍昭單獨說話。
她看了一眼堂下一曲未畢的樂師,琵琶之音如清泉傾瀉而下。
“如今張家大勢已去,翻身不易。哦不,大概是翻不了身了。這些東西都入過市易署的眼,是乾淨的,你放心拿著便是,好歹以後傍身也有個地方。”
“姑姑……您為什麼要幫我?”許藍昭眼睛微紅,忍著眼淚。
“當初我說過,互惠互利而已。這些年你給芳蕤閣辦了不少事,做得很好。眼前這些,是你應得的。”
尹嫃轉身看著堂下聽得如痴如醉的來客,似笑非笑。
許藍昭突然在尹嫃面前跪下,聲音哽咽,低低啜泣。
“當年藍昭走投無路,是姑姑好心收留了我。這麼多年養育教導,供我吃穿,未曾虧待。藍昭……感激在心!”
說著,許藍昭給尹嫃用力磕了兩個頭。
“行了,好好收著東西,你雙親若在泉下有知也能放心了。”
尹嫃看著跪在地上雙眼微紅的人,心裡軟了幾分。
許藍昭當年,可是年華正好的年紀,親事尚未定下。只可惜,遇到了張家強佔地皮之事,逼得許家家破人亡。
張家犯下的罪孽,一樁樁一件件,可真是罄竹難書。
“好好看著吧,離張家跌入深淵那一天,也不遠了。”尹嫃道。
許藍昭捏緊了手裡的地契,雙眸含淚給尹嫃磕了一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