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傷,怎麼來的?”
君燁卻不以為意,淡淡看了一眼,目光重新回到了南弋身上。
“在江道淵手底下,為了活命留下來的。”
他彷彿事不關己。
南弋一怔,“之前怎麼從未聽你提起過?”
“陳年舊傷而已,若是我提及,你待如何?”君燁看著她,“你便能對我心軟些?”
心軟……
南弋想起從前,她對君燁避之唯恐不及,又何來的心軟。更何況這些傷口背後,怕是一段又一段備受折磨的過去,她又何來的立場讓他開口提及。
視線重新落在君燁身上,突然間……南弋看到了一道有些熟悉的傷痕。
而那道傷痕……她記了兩世。
不確定地,她徹底拉開君燁的衣裳,看到一道半個手長的傷痕落在心臟位置的上方,顏色偏淡。
等終於看清那道傷,南弋頓時心生一陣寒意,手指尖都在顫抖,耳邊所有的聲音統統消失,尖銳的耳鳴狠狠撞擊著她。
一模一樣……
竟然是一模一樣的傷疤!
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
“南弋……”君燁握住她的手,不明白她怎麼突然之間臉色白了那麼多。
南弋忽然間有些失聲似的,卻又急切地抓著君燁,斷斷續續問道:“你心口的傷疤……怎麼來的?”
君燁眸色忽暗,瞥了一眼那道傷疤。
而這道疤因何而來,這世上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握著南弋的手,似乎想讓她冷靜下來。
“既是你想知道,便沒什麼可瞞你。”
*
君燁至今記得,在極為尋常的一天,他獨自一人下了山。
那是他去了踏寒宗之後第一次的出逃。
踏寒宗地處高處,臨崖而建,他若是要逃,只能一直向東而行。走至清元門地界,他遇上了一場廝殺。
那時候的江湖宗門恩怨極多,刀劍相向人命相殺算是家常便飯。他並不打算停留,可還未走多遠,卻看到一個死了的侍衛懷裡藏著孩子。
那是一個女童。
或許是恩怨牽連到孩子身上,主家被迫只能將孩子送走,不曾想護送的侍衛身亡,最後只能用自己的屍體去做掩護。
他並不打算多管閒事。彼時他還是七八歲的孩子,能夠活下來已經不易,又怎麼會給自己招來一個累贅。
走遠之後,他還是下不了決心又重新回來。他將那侍衛的屍體拖至林間掩藏,不想那女童已經醒了一直靜靜地看著他。
那雙眼睛是他見過最乾淨的。
“哥,哥哥……”那女童笑著朝著他爬了過來,乾淨的衣裳和雙手頓時沾上了泥土。
她叫他哥哥。
於是,他第一次心軟了。
後來來了一個追殺的人,一直在搜尋這個女童的下落。他將她抱著偷偷離開,可因腳力不濟還是被那人給追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