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主子……”夜梟仍想勸他。
可是君燁早已經在籌劃這件事,一直隱瞞此行另外目的,便不會再撤回自己的決定。
這麼多年,他了解的君燁一向如此。
即便前面是懸崖刀山,是不能回頭的死路,可君燁想去,任何人都攔不住他。
君燁將申屠恭叫來,讓他立刻帶領人手去支援被困的運糧人馬,並且挑個臨時可安置的地方,不急著往此處趕。
“旁人我不信,我只信你,這火藥火引,只能放在你的手上。”君燁令夜梟立刻帶著十人去開河口,看準時機點燃火藥。
而這個時機,卻是等到他看見君燁營帳爆炸之後。
“主子,這樣做太危險!”
洪水無情,若是君燁不能逃開這洶湧而來的洪水該如何?這樣的事,即便是帶著影衛都不能逃得過。
若是洪水過猛,將君燁帶至河中……
那便只有死路一條。
想比起君燁從前的種種行為,此舉真的太過危險和瘋狂。
“不往死,哪得生。”
君燁過分冷靜道:“選擇此處紮營,並非其他原因,而是因為……這裡是離山體最近的一處,只要行動快些,便能躲開洪水。山體多岩石多樹,也可避開猛水。”
夜梟聽此,仍舊想勸阻,卻又不知如何開口。
“下令,所有的影衛分三隊即刻各自撤離。”
君燁看向夜梟,“你也一樣,結束之後一直帶人向北,所有人不得回禮州城。”
“主子,那您呢?”
“我獨自一人,若是活下來,定然也同你們匯合。”
*
淅淅瀝瀝的雨漸漸停了,林中寂靜一片,山鳥偶有幾聲清脆啼鳴,越發顯得此處詭異的寂靜。
一道人穿梭於林中,行動快速地朝著那燃著燈火的幾處營帳靠近。
那戴著斗篷的人手中正拿著一隻手杖。
江道淵無聲靠近帳篷,抬手露出帽子下皺紋橫生的臉,白髮滿頭,眼中帶著濃重的危險殺意。
他一步步靠近,抬手撩開簾子,卻看到床鋪之上躺著一個男子。
江道淵眼眸漸沉,步步帶著壓迫。
“……我的好孫兒。”
“為何不起身跪拜迎接!”
粗糲的嗓音在寂靜的夜晚中更顯得詭異。
而此刻,正對著帳篷的樹上正站著一個人。那人隱藏在黑暗之中,似乎要與之融為一體。
殺意,同樣蔓延而生。
他拉了滿弓,弓箭之矢對準了那站在營帳中江道淵的後背。
可他知道,這箭永遠也傷不了江道淵分毫。從前他嘗試過,卻是讓自己丟了半條命。
於是這麼多年,他學乖了些。
用了將近十年的時間,他換了另一種方式去殺人。
一聲箭響,劃破黑暗。
江道淵立刻轉身,抬手反擊之時卻看到那支箭上綁著火棉,剛剛好射在了不遠處的床鋪之下。
一瞬間,爆炸的火焰將整個營帳吞沒。
緊接著,又聽得另一聲爆炸。
滎河之水洶湧崩騰而下,似乎帶著怒吼將山林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