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排隊領糧的隊伍一眼看不到頭。
“今日真是太子殿下親臨?”
“聽說了,也不知真假。”
“我聽聞太子殿下生得俊美,不像個凡人!要是能親眼看看,那就好了!”
“咱們這小地方,也難得來一回貴人!如今要真是太子殿下來了,咱們這災啊,也就能好好度過去了!”
“老天爺開開眼,為難咱們這些小老百姓幹什麼?咱們禮州城還好些,再往南靠近滎河的那些地方……唉……各家都跑光了!”
君燁穿著一身灰色素衣,親自將一袋袋稻米發給了領糧的百姓。他看著袋中份量不多的糧食,心裡的石頭卻是壓得他有些無力。
如今他買來的這些糧食加上朝廷撥下來的賑災糧,只能滿足目前口糧所需,不至於百姓無糧可食。
可若是降雨仍舊不停,百姓收成毀於一旦,數州百姓將沒有存糧,更甚者,洪水將淹沒霽川南部的整個糧田。屆時,將會饑荒不斷。
“多謝太子殿下!多謝太子殿下!”
“太子千歲!太子殿下在,禮州城就有救了!”
……
一旁的冊官記錄著領糧的數目身份,官兵維持著秩序,就怕生出騷亂來。
夜梟提著劍,同幾個影衛護在君燁身後不遠處,全程觀察著周圍的動靜。
已經兩個時辰了,一點異樣都尚未發現。
難不成,這魚沒有上鉤?
夜梟用眼神示意了暗中佈下的幾處影衛,那些影衛立刻隱匿了身影。
晚間回去之後,夜梟將情況仔細彙報給了君燁。
君燁方才沐浴結束,衣襟半敞,微微露出胸膛裡側的傷疤。
他看著桌上各處河道地圖,目光放在了離此處數十里處的滎河周圍。滎河勢大水深,越往下游走越是衝擊大,也正是因為如此養成河岸兩側肥沃良田百畝有餘。
而讓他一直思量的,是滎陽周圍的河堰矮山。
“主子,他是不是看出什麼了?只在暗中按兵不動?”夜梟問。
君燁看了他一眼,坐在書案前。
“江道淵沒有那麼耐心的性子。”
若是放在從前,他倒是能忍,可如今他已經是迫不及待將野心壓在他這太子身上,好讓這太子成為他的傀儡之一。
畢竟,江道淵老了,半截身子入土的人能等得起多久。
“那我們接下來該如何做?”
君燁只道:“等。”
等江道淵自己送上門來。
“他已經跟著南下,又怎麼可能藏在暗處。在禮州城這樣遠離盛京的地方,或許我在他眼裡,才能是一個毫不費力便能捏死的太子。”
夜梟緊緊皺著眉頭,心裡止不住地擔心。
君燁從離開盛京的那一刻起便打算將江道淵引誘至霽川,他不難看出君燁此舉目的之一是為了保證南弋能避開江道淵,平安離開盛京去往子霄谷。
而君燁另外的目的,如今看起來就只是為了引開江道淵,而實際真正的計劃君燁還並未全部告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