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無歸沒有說話,倒是拿出一塊餅吃了起來。
“睡不著嗎?”清逸側首問他。
燕無歸半垂著眼眸,沉聲道:“睡不著。”
“睡不著就睡不著,你在這兒一個人待著總歸比出去買醉強。”
燕無歸愣了愣,卻也沒說什麼。
“也不知道你從哪兒學的,學人家去酒樓買醉。不過你的酒量也不怎麼樣。”清逸道。
燕無歸看著清元門的山林,遠遠可以看到山腳下零星的燈火,四周一片寂靜。
他的酒量確實很差,不過這樣也好,醉了便不必時刻清醒,趁著酒意有了藉口,可以放肆任性。
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他眸色暗了暗,逼著自己打消了不該想的。
清逸看著燕無歸,極為認真地問:“燕無歸,我們認識了多久了?”
“十一年。”
清逸笑了笑,長長嘆道:“是啊,我們幾個都認識十一年了,時間過得可真快。以前我想著的是能不能活下來,能不能活著從子霄谷出去,沒想到現在竟然能和你坐在清元門的樹上看月亮。”
燕無歸沒看他,把手裡的一張餡餅吃完,這才道:“你過來就是和我說這些感嘆人生的話麼?”
“嘖,燕無歸我說你現在的脾氣怎麼那麼像沈景遙那玩意兒呢?我單純和你嘮嘮嗑不行麼?我說什麼你別管,你聽著就行。不對,你這啞巴也不愛說話。”
清逸看著他道:“你們這幾個人,在谷裡的時候就有事沒事不帶著我玩,後來你們一個個出了谷,又揹著我幹了一堆我不知道的事。不過呢,你們也別真以為我什麼都看不出來,有些事兒我心裡門兒清。”
燕無歸仰頭靠著樹,瞥了他一眼,“是麼?”
“當然!”
“你那晚拉著我們結拜兄弟姐妹的時候,怎麼一點兒都沒有門兒清呢?”
清逸立刻垮臉:“我看你裝得不愛說話,小本本上記得可清楚。你們幾個我打不過就算了,還得受氣。不過又有什麼辦法呢?誰讓我這條命是你們幾個從生死臺上救回來的。所以我一直很寶貝我這條命,貪生怕死,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出了谷之後,我發現人這一輩子還有很多事可以幹。天地很廣,歲月很長。這些話以前南弋也和我說過,不過現在我才知道這到底意味著什麼。活著嘛,就是要往前看,走一步看一步嘍。我們這些人,不該有把自己困在原地的道理。”
月光皎潔,如練似紗,不染凡塵。
清逸同燕無歸各自倚靠著樹,一人慢慢說,一人靜靜聽。
往前看,不被困在原地。
燕無歸聽著,不禁笑了一聲。
他該怎麼做才能往前看,往前走呢?誰都沒有告訴他,也無人能幫得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