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吃著子霄谷那伙食都能十五歲躥到一米八幾,果真是基因優良。
兩人各自挑了一個時興面具戴在臉上,繼續往前走著,人流也不似方才那般多。
走至一處花燈攤前,南弋突然停了下來。
“可是想買一隻新的?”燕無歸問道。
南弋一笑,沒說什麼,只是想起了許久之前的事來。
那年的上川的花朝節也是這般熱鬧。有個人送了她一盞花燈,在燈上為她題了詩。
那一盞花燈被君燁留到了現在,顏色雖褪,字跡卻分明。
還記得水陽節之前,君燁曾說,要她送他一盞花燈。
她應了下來,如今他卻失了言。
這時候,他去霽川的路途應該行至一半,也不知……他是否平安。
燕無歸看著她的側顏,似乎在她的眼中看到了別人的影子,臉色驟然僵硬。
她……想起了誰?
“老闆,那隻蓮花燈我要了,勞煩再取一支筆。”
“好嘞!”
南弋在那隻蓮花燈上提筆寫了句詩,同君燁當年寫下的一樣。
“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不過今日只有星星,月亮不知去哪兒了。
“燕無歸,你也挑一隻吧,聽說可以帶來好運哦!”
燕無歸半身落滿了花燈的柔輝,那眉眼處的斷疤似乎都淡了許多,他垂眸看著眼前人,淺淺一笑。
“能把它送我嗎?”他問。
南弋提著那花燈,不明所以轉頭看著他。
燕無歸沒有看著那盞題字的蓮花燈,卻是一直在看她。
他很容易知足的,他只不過想要一盞燈而已。
只是一盞燈。
“抱歉,我打算把它送給別人的。”南弋又道:“這裡花燈很多,你可以挑一隻別的。但這隻,我沒辦法給你。”
“是麼?”燕無歸垂下了眼眸,落下一片陰影,自嘲地笑了笑。
好一個“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她想和誰長長久久呢?
總歸不是他,也不可能是他。
南弋察覺出了他的異樣。
“這位公子挑只別的也一樣嘛,也可以讓這位”姑娘再題些字,圖個好兆頭!”那老闆識趣兒道。
燕無歸伸手隨意取了一隻,卻露出手腕上的那串五彩手繩。然而這一次,他卻沒有遮掩,任由那手繩暴露在花燈的燈光之下。
他到底是沒了剋制和分寸。
他想讓南弋徹徹底底地看到它。
“公子可也要題字?今兒不收錢的!”那老闆熱情道。
不遠處的鑼鼓熱烈,人聲鼎沸,路上的行人似乎多了起來。他們兩人手中的花燈,像極了夜幕中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