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弋又一次看到了燕無歸手上那五彩的手繩,那是女子的東西。
然而正是多看了幾眼,她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一件事。
來盛京的第一年,燕無歸第一次出任務回來的時候,似乎也送了這樣的手繩給她。她戴在手上有些不方便做事,戴了幾回便一直放在了梳妝檯的首飾盒裡。
如今燕無歸手上的這條……
似乎是她的。
她看到燕無歸併未將手繩重新藏回去,戴著手繩的那隻手此刻正提著一盞花燈,花燈裡映出來的花鳥光影散落在了兩人身上。
南弋靜靜抬眸看著燕無歸,神色如常,卻再也沒有開口。
兩人之間,剩下的便是一陣長久的沉默。
他在等著她開口。
而她卻不願意開口。
魚龍燈舞,花燈遊行,人潮不斷朝著此處靠近。
南弋提著手中的花燈,走入人群之中,下一刻那數丈長的魚龍燈徹底佔了街道,猶如海浪一般,將兩人衝散開來。
燕無歸提燈想要追上去,卻再也找不到她的身影。
*
此刻盛京城外,兩道身影著騎馬朝著城門奔來。
*
南弋去買了一壺酒,坐在了一處閣樓屋頂上。
慕家人的酒量一向差得很,她大哥慕修然三杯醉,她也不例外。眼下她只能喝些果酒,可果酒並不醉人,亦不能忘憂。
長寧街似乎格外熱鬧些,那十六座橋從南到北間隔架起,今年水陽節的花燈王也落在了那長寧街上,燈火如星,天地似乎融為一體。
酒香入口,清風微浮。
她倒是想罵罵她自己何至於如此愚蠢遲鈍。平日裡自詡聰明,可為什麼連眼前人都看不明白?
她從前只是察覺出燕無歸有些古怪,卻怎麼也沒有往此處去想。她又如何敢去想從小便認識的人,同生共死過的朋友會……
燕無歸從什麼時候對她存了那樣的心思?
她不想讓燕無歸親口說出來。那些話一旦說出口,便再無收回的餘地,而他們之間的關係……更是再也回不到從前。
能更長久的不一定是刻苦銘心的愛情,或許是已經成為生命一部分的友情。
她看重他們,更不想失去他們。
酒去了一半,醉意上湧。
南弋坐在屋頂上,微微仰頭閉著眼睛任清風吹拂著自己。
無聲之時,對面的閣樓忽然打開了窗戶,那窗邊正站著一位男子。
察覺出旁人的氣息,南弋緩緩睜開眼睛,看到那站在閣樓窗前的人。
明星皓月,仙人臨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