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然知道這是什麼茶。
當初在君燁身邊伺候左右,她最常泡的便是白蕊青霧茶。這般茶色茶香,她如何分辨不出來。
君燁別的不講究,可在茶事上,要求還不少。
那泡茶定是要當日的山泉晨露,用陳年紫砂壺燒開煮沸,所用茶葉定要飽滿無損,等茶葉徹底在杯中綻開時,那茶水要是七分熱。
南弋不禁蹙著眉頭,她如何又想起他的事。
“本殿原以為少主能認得出來,畢竟……我從前可教過少主不少茶道之事。”君燁聲音清朗道,視線卻一直盯著南弋的臉。
“太子殿下說的話,可真是讓人聽不明白。”
“那本殿不妨說些少主聽得懂的話,也不介意……舊事重提。”
只聽得砰的一聲,茶杯被用力放在桌上,灑出不少。
南弋冷著眸色,看著對面氣定神閒的君燁。
“太子殿下可真要舊事重提?”
“是少主再見故人,不是麼?故人再見,免不得重提舊事。”
君燁定定地看著南弋,眸色卻慢慢柔和起來,像是春雪初融,乾淨純粹。
南弋忽然嘴角輕挑,抬手拿起桌上的茶具,給君燁面前的玉杯倒了熱茶,滿滿當當,快要溢出來。
“給太子殿下倒茶伺候,太子殿下可還滿意?”
話音剛落,南弋變了臉色,眼角帶著寒光。
想喝她的茶,如今也要看他能不能受得起。
君燁察覺出南弋情緒的變化,不禁心下一沉,有些無措。
他原本不是想要惹惱她的。
“我並非此意,也不曾……”
未等君燁說完,南弋打斷道:“太子殿下,你我來此的目的,我們都心知肚明。不相干的事,想來是不必再說。”
君燁不動聲色收回手,眼眸忽地黯淡些許。
“你約我來此,想說什麼?”
南弋身體稍稍向後靠著椅背,烏黑的長髮落在肩頭,一隻手隨意地搭在扶手上,神態鎮定。
“太子殿下的子霄閣買賣很是不錯。本少主方才拍了五件拍品,花了五千四百金。想來這子霄閣的丹藥買賣著實賺錢。”
“殿下的消息一向靈通,想必子霄閣裡發生的事如今都已知曉。天下之人熙攘,皆為利來往。本少主……也不例外。”
君燁雙眸深邃,讓人看不出任何的情緒。
“你想要子霄閣丹藥生意?”他開口問。
南弋輕笑一聲,眉彎一挑:“殿下說得可真是直白。不過……說的不錯。”
君燁注視著南弋,格外冷靜,目光沉沉。
當知道她出現在子霄閣的那一刻起,他便猜到了什麼。
她回盛京必然有她的目的和理由,君燁自認還沒到認為南弋是為自己回來的這種地步。
所以南弋回盛京,最大的原因便是……盛京有她的牽掛。她的朋友還在這裡,在他的煜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