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母親憂傷的面容,小娟清楚,她喝酒並不是為了慶祝什麼,相反,總覺得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昏暗的油燈下,秀芬淚眼迷離地看著女兒,不斷地給她夾菜。女兒十歲了,她很瘦,個頭也比同齡人低些。但她很聰慧,小小年紀,還很有主見。女兒遺傳了自己的基因,鵝蛋臉、柳葉眉、大眼睛、鼻樑挺直,一副標準的美人坯子。
待女兒吃完飯,秀芬也幹了碗中酒。她一邊收拾碗筷,一邊問道:“小娟,你覺得阿土叔叔對你好不好?”
“好!除了你,阿土叔叔對我最好了。”
“你喜歡他嗎?”
“當然喜歡,我也跟姆媽一樣,希望和他成為一家人。”
“那我就放心了。小娟,以後就讓阿土照顧你、保護你。”
“那是自然。等你們成了親,我就改口叫他爹,既然當了爹,他自然得照顧和保護女兒。”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小娟,以後,你不用叫他叔叔,也不用叫他爹,你叫他哥哥就行了。”
“哥哥?”女兒疑惑地看著秀芬,“那豈不亂了輩份?”
“唉,現在說不清楚,以後你自然會明白的。記住,從今往後,他就是你最親的親人,你要聽他的話,長大了,你得替我還他的情,為他洗衣做飯、生兒育女。”
“生兒育女,這豈不是要我嫁給他?媽,你喝醉了在戲弄我嗎?他比我大十七歲呢。再說了,你們都要成親了。”
“我的話以後你自然會明白的,但現在不要告訴別人。”
洗罷碗盞,秀芬邁著踉蹌的醉步走向臥室。母女倆默默地脫去衣褲,吹滅油燈。
足足過了一個時辰,秀芬還毫無睡意,她睜大眼睛,失神地看著從草舍縫隙中照進來的月光。
女兒一會兒抱抱她,一會兒在她臉上親上一口。她這是怎麼了,難道她發現了什麼?“小娟,在學堂外站了一天不累嗎?快點睡吧。”
“姆媽,你臉上有淚水,什麼事讓你這麼傷心?”
“小娟,我沒有傷心,一想到馬上就能住上大橫舍,能和你阿土叔在一起,我就高興,眼淚就不知不覺流了出來。曉得嗎,太高興了也會流眼淚的。”
“曉得,這她喜極而泣?”
“別說話了,快點睡吧。”秀芬抱住女兒,另一隻手在她瘦弱的身上摩挲著。
雞叫頭遍時,小女孩終於支撐不住,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