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安,出門在外要處處留心,要曉得,只有沙地才是安全的。事情一旦辦完就馬上回來,我們在惦記你。”說罷,小娟放下女兒,開始為丈夫收拾行囊。她將銀元裹進舊棉襖,然後裝進一隻棕色的皮箱,最後在上面放上換洗的衣裳。
“福安,每筒銀元二十塊,總共五百塊。我家大半用來週轉的錢都在這裡了,你可不能有閃失啊,即便睡覺也得睜著眼睛。我在你的襯衣裡縫了四塊錢進去,萬一遇到意外,能用來救急。”
福安想說:有口袋不用,居然縫個地方藏錢!莫非意外在那邊專門等著我?一想到妻子這麼做完全是為他著想,就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第二天上午,福安頭戴禮帽,身穿淺灰色長衫,手提皮箱走出家門。
福安的心情好極了,在他眼裡,今天的陽光格外的燦爛,天空格外明媚,鳥兒的鳴叫格外清脆動聽。他對自己的行頭也很滿意,看上去,他就是一個派頭十足的商人!
從今天起,他將走出沙地,去擁抱外面精彩紛呈的世界。在不久的將來,他會有很多生意上的朋友,他將比父親走得更遠,發展得更好!
不一會兒,文龍騎著棗紅馬出現在了箍桶鋪門口。“福安弟早!咦,今天是什麼日子,你竟然穿起長衫來了?”
福安把妻子教他的話跟合作伙伴陳述了一遍,然後問道:“但願沒有給文龍兄增添麻煩。”
葉文龍略作思考,道:“麻煩談不上,只是路途遙遠,一匹馬肯定承受不了行李和兩個人的重量,得去鎮上換乘馬車。對了,錢備齊了嗎?”
福安拍拍手中的皮箱,說備齊了。
“好,那就上來吧。不過,你得小心一點,當心撕破長衫下襬。”說罷,文龍接過沉甸甸的皮箱。
福安關上門,找了把椅子墊在腳上,艱難地爬上馬背。
戚彩蓮和小娟估摸著,如果順利的話,福安最快也得四五天後回來。
但她們沒有等來浩浩蕩蕩的裝運菜籽餅的商隊,卻於第二天傍晚迎來了垂頭喪氣的福安。
初出茅廬的福安不見了他的皮箱,長衫也破了,臉上還多了一大塊腫脹的淤青。
福安走進廚房,在水缸裡舀了一大碗水,仰起脖子,罐老鼠洞似的將涼水一飲而盡,然後回到堂屋,在椅子上坐下。話未出口,眼淚已經在眼睛裡打起轉來。“姆媽,小娟,錢沒了,被搶強盜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