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先生言重了。古人路見不平,倘能拔刀相助。自己侄孫作孽,我豈能不聞不問?”杜三爺擺擺手,輕嘆一聲,“家族蒙羞,這事不提也罷。”
“請問三爺祖籍哪裡。”玉龍問道。
“老夫原籍安昌。道光年間,杜家還是方圓十里的大戶人家,同治年間起家道中落,以至於房產田地盡失。光緒末年,杜家舉家搬遷,來到青龍山旁的泗小埠。本以為詩書傳家,男耕女織,總有翻身之日,誰知二十前遭遇坍江,一夜之間,多年積累的財富化為烏有。坍江後,一部分人去了昌盛街,我和一百多戶難民則拖家帶口來到這裡。唉,其中的辛酸可謂一言難盡。說句真心話,一看到你們,就會想起當年失去家園的自已。”
玉龍道:“我母親原籍也是安昌,祖上也是大戶。外公一家是光緒末年離開安昌的。我在想,兩家的遭遇如此相似,會不會有什關係?”
“令堂貴姓?”
“和您同姓。”
“你外公叫什麼?”
“杜春華。”
“我叫杜春水。天哪,原來是堂哥的後人!離開安昌時,我記得堂哥的小女兒才七八歲,想必她就是你母親了。年輕人,你叫什麼名字?你母親可好?”
“我姓段,名玉龍。那麼,我得管您叫舅公了!舅公,我母親很好。從現在起,您別叫阿土曹先生了,因為他是我的姐夫,您的外孫女婿。”說到這裡,玉龍把兩位兄長拉到跟前。“大哥、三哥,三爺是外公的堂弟、我們的舅公!”
兄弟倆和妹夫一齊叫了聲舅公。
在場的人聽了無不唏噓感嘆。本欲操戈鬥毆的兩幫人開始相互交流,互報家門,急切地打聽親友和故交的消息,有六位沙民竟找到了失聯多年的親友和鄰居,他們像親人一樣,熱情擁抱、噓寒問暖。
見此,老人眼含濁淚,激動地說道:“細細算來,離別故土已近一甲子,長期顛沛流離的生活讓我們疲於奔命,以至於無暇尋親,想不到一場糾紛讓我們相認!鄉親們,我們同根同宗,共同的苦難和共同的經歷讓我們走到了一起,我們有什麼理由不抱團取暖、和災難抗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