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水扭動著又粗又短的脖子,再次搖搖頭。
“你曉得,像牲畜一樣地被關起來,吃著牲畜一樣的食物是什麼味道嗎?”
“鎮長大人,我是個本份人,沒坐過牢。但我曉得,那一定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求你幫幫我!幫幫我!”得水一邊惶恐地搖著頭,一邊說道。他不明白,鎮長為什麼要拿坐牢說事,這可是他最不願意聽到的話題。
“好吧。其實,這兩天我一直在考慮,如何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思來想去,我找不到法子幫你,但你可以幫自己。”鎮長把嘴湊近得水的耳朵,小聲道:“看在你總能完成錢糧徵收任務的份上,我給你出個主意: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你讓我逃嗎?家在沙地,房子在沙地,我怎麼逃?”
儘管很生氣,但丁鎮長還是抑制住滿臉的氣憤低聲問道:“你不是說不想坐牢嗎?都什麼時候了,還想著房子?”
得水不語。這房子可是他的命啊!
“不管你坐不坐牢,房子都得充公。縣長說了,這房子是用搜刮來的民脂民膏蓋的,只有充公才能平息民憤,才能給沙民一個交代。”
得水弱弱地問:“用民脂民膏蓋的?為政府效勞了這麼多年,難道我就沒有一點合法收入?”
“好吧,我這就帶你去找縣長,你跟他去講吧。但你得搞明白,到了那裡是不是還有你說話的份?”
德水搖搖頭,連說不敢。
“不敢就趕快逃,把姓名改了,帶著妻兒逃得越遠越好。明天一早,我要派人去張貼告示,你的大門上也將貼上封條。記住,從走出這扇門開始,這房子就不是你的了。”
得水哭喪著臉,半晌才擠出一句話:“你讓我往哪裡走,到了新地方得買地、搭草舍。我,我身上哪有這麼多錢……”
“你就別哭窮了,別人不曉得,難道我還不曉得你的家底?但看在你我共事一場的份上,我總得有所表示。”鎮長拉開辦公桌抽屜,道:“我這裡有十塊大洋,你拿去用吧。得水,我只能幫你這麼多了,接下來得靠你自己了。”
得水接過錢袋子,連一句感謝的話也沒說。他總覺得,這錢是房子換來的,而不是丁鎮長白送的。當年起屋花了八百多大洋,如今只換來區區十塊錢,這讓他如何心存感恩!
丁鎮長派了兩位親信和前保長一起悄悄來到沙地,是為了督促餘得水儘快搬離,以便以最快的速度接管房產。
這才是真正的無縫對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