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一會兒,兆豐來到巷子深處一戶居民家門口,見裡面一老嫗正坐在堂前拔著念珠唸佛。兆豐徑直走了進去,叫了聲姑媽,然後將禮物放到桌上。
見到內侄,老婦人高興地站起來,說:“前些天還在說起,兆豐該要來請我們吃喜酒了。侄孫娶親、侄孫女出嫁,雙喜臨門呢!”
當侄兒的低下頭,眼睛卻是一片溼潤。
但老婦人並未察覺。
“是兆豐哥來了,我也估摸著你得來找我。”
段江司循聲望去,見在警察局當警長的表弟張文龍正站在樓梯口。一聽這話,兆豐便明白了大半。在暗暗叫苦的同時,身上也出了一身冷汗。兆豐硬著頭皮道:“文龍弟,你沒去局裡呀,我正有事找你呢。”
表弟說上樓說話。
主客在樓上房間一坐下,張文龍便來了個開門見山。“兆豐哥,出大事了吧?”
“我是來請你們吃喜酒的,不料昨天在路上耽誤了時間,怕打擾你們,只好在宿夜店過了一夜。早上醒來,誰曾想枕在頭下的包袱不見了。我是來向你報警的,包袱裡有三十塊銀元。我想,不是被同房間的人偷走了,就是開店的做了手腳。對了,莫非你已曉得此事?”
表弟搖搖頭。“你又沒有報警,哪裡曉得你丟了錢財?我只曉得一位姓郭的寡婦吊死在你家門口。兆豐哥,一個叫曹阿土男子向警局報案,說你強姦了他的未婚妻,導致其懷孕然後自殺身亡。昨天晚上,我的兩名手下已去過現場,經調查瞭解,我覺得曹阿土說的基本屬實。接下來,就等著你的口供了。”
“文龍弟,我承認強姦了她,可是,可是,我實在咽不下那口氣才這麼做的呀。”
“哦,還有因為咽不下氣逼得你強姦的事?說來聽聽。”
兆豐把如何偷看郭秀芬洗澡、如何被發現並賠償棉花的事說了一遍,最後強調說:“我就是想撈回來,不然,太便宜她了。看看又不會少,憑啥要賠那麼多棉花!”
警長帶著不可理喻的表情搖搖頭,嘲諷道:“撈倒是撈回來了,可這是錯上加錯!你惹上官司了曉得嗎?”
“我曉得,最多是強姦罪,沒啥大不了的。”兆豐忽然發現,說得太輕鬆表弟就不幫他了,連忙補充道:“再說了,不是還有你表弟嗎,你會幫我的。”
“雖然是強姦案,但後果很嚴重。如果報案人不依不饒,我很為難的。表哥,不是我說你,都這麼大年紀了,怎麼還會犯小年輕的錯誤。在沙地,你也算有頭有臉的人物,弄到這步田地,你如何面對鄉親和子孫兒女?我在想,以後三房兒媳婦見了你都要繞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