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雲飛寬慰道:“俗話說:大丈夫能屈能伸,倘若跟他們硬來,我們不被踩成肉泥才怪呢。”
“東家對我們的表現肯定不滿。我想,這碗飯怕是吃到頭了。”老二道。
“滿意也好,不滿意也罷,其實已經不重要了。不出意外的話,東家保長的位子也是坐到頭了。”說罷,馬雲飛抿了一小口燒酒,然後將一粒花生米夾進嘴裡,開始細細品嚐。馬雲飛能說會道,人又聰明,但因為身體瘦弱,只能屈居二人之下。
“不會吧?他上面有人,哪有那麼容易被泥腿子們拉下來?”老三吃了一驚,以至於將一塊看中的豬鼻子被老二搶先夾了去。豬鼻子瘦而不柴,油而不膩,還特別香醇,是他的最愛。
老四笑道:“哪有什麼人,只不過是機會巧合罷了。今天這麼多人去上告,你們說,哪個還敢用他?退一步說,即便沒有撤職,他還有什麼臉面見人?又有誰會聽他的?”
老二道:“東家死活不肯出來,想必做了不少見不得人的事。他要是倒了,我們還怎麼在沙地混?”
老三冷著臉,捋了捋濃密的鬍子。“他可不能倒,不然讓我去哪裡找這樣的活。比如我們在這裡睡覺、抓野鴨,盤查巡更的薪水卻一分不少。”
麻桿般瘦弱的老四道:“兩位哥哥身強力壯,倒擔心起今後的生計來了!你們可以搶潮頭魚、捕捉潮水過後留在窪地裡的魚蟹,秋冬時節還能抓野鴨……。在沙地,只要有力氣還怕吃不上飯?你看人家逃,隨便開墾些土地,老老小小一家子,吃的、穿的就都有了。”
二哥道:“照你這麼說,沙地就沒有為隔夜糧發愁的人了?”
“就是!你為什麼不辭了這份差使,去種地抓魚?”
“我從小體弱多病,出不了重力。就拿抓野鴨來說,每次從水裡上來,就凍得像殭屍似的,下半身完全沒了知覺,得在被窩裡躺半天才能緩過氣來。在沙民嘴裡,我們三人只有一個名字:討債鬼!唉,被戳脊梁骨倒也罷了,可他們連祖宗十八代都不放過。”老四嘆氣道,“我們的先人在地下搖頭嘆氣呢。說句真心話,要不是這病怏怏的身子,我是不會幹這份差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