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三說:“有道是:皇帝萬人罵,乞丐罵萬人。我才不在乎人家罵呢!”
老四搖搖頭。“人家罵我們討債鬼,你卻把自己當成皇帝,這差距也太大了吧!”
從孃胎裡出來後,我還沒種過地,我就喜歡這種優哉遊哉、逍遙自在的行當。罵我們的人雖然不少,但除了今天,誰敢當面作對?我們看到的,更多的是哭哭啼啼、磕頭跪拜。”老三得意地笑道:“我很享受他們哀求時的樣子。”
一碗酒下肚,關老二臉色變得通紅,看上去,倒真有幾分關公的樣子。他摸著鬍子道:“以前催收錢糧都很順利,今天卻倒了大黴,這是為什麼,是因為王小娟那個臭婆娘在煽風點火!”
“想不到她召集了這麼多人。”老三通紅的眼睛裡噴射著憤怒的火焰。“敗在一個女人手中,我不服氣!”
老二問道:“不服?莫非你想尋她晦氣?”
“要是丟了飯碗,我豈能讓蘇家好過!再說了,憑什麼那個叫蘇福安的小子能住這麼好的房子,娶這麼能幹漂亮的女人,我們不但居無定所,還光棍一個。我也要讓蘇福安打光棍!”
老四道:“那天連蘇福安的人影也沒見著,怎麼又和他扛上了?但蘇家也不是好對付的,人家不但人緣好,還有人看家護院。要是給惹毛了,他們振臂一呼,我們豈不又捅了馬蜂窩!如今,沙民們都已發動起來,想報復怕是不容易呢。”
老三道:“老四翻嘴皮子可以,打打殺殺確實不行,但你也不要勸我們,你咽得下這口氣,我們可咽不下!”
老四道:“別人都叫我挖出道理,但這件事怎麼說我都挖不出道理。餘保長以為,昌之死了,蘇家就再無能人,人家有錢,就想拿他們開刀。誰能想到,他讓我們惹了最不該惹的人。這下好了,不但自己待不下去,還弄得我們像個喪家之犬。二哥、三哥,換作你們是王小娟,難道就甘心客客氣氣地帶頭把錢繳了?常言道:田雞要性命,水蛇要肚飽。他們反抗也在情理之中。況且,今年蘇家糟了這麼多災難也是事實。”
老三白老四一眼。“蘇家給了你多少好處,怎麼淨為人家說話!我看,你並不是挖出道理,倒像是蘇家請來的和事佬。”
“其實,我早就不想幹了。一想起沙民看我時那種厭惡的眼神,我就提不起精神。我想說,不要總想著報復,多想想今後的出路才是上策。二哥、三哥,再過幾年我們就四十出頭了,再不成親就得孤獨終老,不如成個家,本本分分地過自己的日子,有了後代老了也好有個依靠。”